赵帧做了几十年皇帝,对这些一清二楚,可是他却没有底气来反驳他们的话。
赵帧缓缓睁开眼,目光扫过阶下的朝臣,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无奈:“你们……都要逼朕?”
“臣等不敢逼陛下,只是为社稷请命,为天下请命!”所有文官大臣再次叩首,头颅触碰到青砖,发出整齐的声响:“恳请陛下恩准,过继宗室子为嗣,立为储君!”
大殿之上,只剩下武官和皇帝还站立着,可武官虽然是站着,又帮不上太大的忙:几个愣头青被英国公等给拉住了——争论可以、维护皇帝也可以,但是在这个当下这个关键的时候,无论如何不能演变成文武之争。
否则,事情就更难办了!
赵帧身子连连后退,最终无力地靠回龙椅上,摆了摆手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:“朕……知道了,容朕再想想,退朝吧。”
朝臣们却没有退下,依旧躬身叩首:“陛下,此事刻不容缓,还请陛下今日便定夺!”
赵帧望着他们固执的模样,终究是撑不住了,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,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熄灭。
就在这僵持之际,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传报声:“皇后娘娘到——”
话音未落,曹皇后身着一声皇后翟衣大冠礼服,缓步走入殿中,身姿挺拔,神色沉稳,她径直走到龙椅旁,屈膝向赵帧行礼,声音温婉有力:“陛下,本宫来迟了。”
“皇后!”赵帧有些气粗:“皇后所来何事啊?”
此时,赵帧已经无力追究皇后擅入议争大殿的事情了,只希望今日的朝会早早的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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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皇后转过身,目光从容地扫过阶下叩首的朝臣,缓缓开口:“诸位相公,本宫知道你们忧心社稷,忧心国本,这份忠心,天地可鉴。”
“可你们细看官家,今年不过四十有余,春秋尚盛,后宫嫔妃亦有康健者,怎就断定官家再无子嗣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坚定,却又不失谦和:“本宫有意,与诸位相公约下两年之期。”
“这两年里,本宫会悉心照料官家起居,督促后宫谨守本分,盼能得天垂怜,诞下皇子。”
“若两年之后,官家依旧无子嗣,本宫绝不阻拦,届时一切皆交由诸位相公做主,从宗室之中择贤过继,本宫与官家,绝无半句异议。”
韩相公等人闻言,纷纷抬起头,望着神色沉稳、言辞恳切的曹皇后,又看了看龙椅上神色稍缓的老皇帝,相互对视一眼,心中的坚持渐渐松动。
曹皇后素来端庄贤淑,处事公允,且言出必行,她许下的两年之期,既给了皇帝体面,也给了众大臣一个明确的答复,不至于让双方僵持不下,伤及国本。
英国公率先附和,带着一帮武臣哗啦啦全都跪倒在地:“娘娘思虑周全,臣等附议!”
片刻后,韩相公也躬身行礼:“娘娘深明大义,臣等佩服。既然娘娘已许下诺言,臣等便信娘娘一次,愿遵娘娘之约,静等两年之期。”
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,再次叩首:“臣等遵皇后娘娘之命!”
曹皇后转而看向赵帧,不待多言,赵帧便道:“如此,便依娘娘所言,两年之后再议。”
“退朝吧!”
“臣等告退!”众大臣缓缓起身,向赵帧行了一礼,便有序退朝,殿内的凝重之气,终于渐渐消散。
赵帧望着身旁的曹皇后,眼底的悲凉褪去几分,多了一丝暖意与慰藉,轻轻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有劳皇后了。”
曹皇后微微躬身:“官家言重了,这是妾的本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