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等候在岸边的,是广陵伯王凌,以及他身后簇拥着的盛华兰与盛淑兰。
“父亲!”*2
两声呼唤,一声温婉,一声清脆。
盛华兰与盛淑兰按捺不住见到父母的激动,在丫鬟、婆子的搀扶下,快步迎了上去。
盛紘见到女儿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仔细端详着盛华兰,只见她身着诰命常服,气度雍容,虽然挺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大肚子,但是面色红润,神采飞扬,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,显然在伯府过得极好。
盛紘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,知道王凌并没有因为林噙霜的事情而对盛华兰抱有另见,同时心里又隐隐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:女儿嫁得如此之高,自己这个做父亲的,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。
这以后,若是女婿在场,怕是这家里要轮不上自己说话了。
“华儿……你,你一切都好?”盛紘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爹爹放心,女儿一切都好。”盛华兰握住父亲粗糙的手,柔声道:“夫君待女儿极好,府中上下都极是和睦。”
一旁的王凌上前,拱手行礼:“岳父大人一路辛苦。京城不比扬州,事务繁杂,我已命人将积英巷的旧宅打扫干净,岳父一家可先去安置,稍作休整。”
“有劳贤婿挂心了,真是感激不尽。”盛紘连忙躬身回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只能说经过扬州一事,盛紘明显成长了不少,明白以王凌的权势,真要是撕破脸皮,能让他盛家夷为平地,因面对王凌的时候,姿态放的是极低极低的。
现在想想,幸亏当时王凌去盛家带的是自己的部曲亲卫,要是带着钦差卫队去的盛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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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估计盛家当时就没了。
盛维夫妇也上前见过王凌,李大娘子看着已经身怀六甲的盛淑兰,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,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,拉着盛淑兰的手不肯松开。
众人分乘马车,前往伯府。
王凌与盛紘同乘一辆马车,盛华兰和王若弗、盛老太太一辆车,盛淑兰则和自己的父母一辆车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辚辚的声响,王凌和盛紘的马车内,气氛有些微妙。
车内安静了许久,最终还是盛紘先开了口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伯爷,扬州的家事……已经处理干净了……还望伯爷以后莫要责怪华儿,家中之事,华儿确实是不知情的,这些事情,本来就与华儿无关啊。”
王凌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淡淡道:“岳父多虑了。林氏之事,既是急病身亡,便是咎由自取。”
“如今重要的是,岳父两家平安抵京,共叙天伦。过往之事,不提也罢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透着一股“此事已翻篇,休要再提”的冷淡。
盛紘心中一凛,知道王凌这是不想再深究,或者说,是不屑于再深究了,只要结果让他满意,过程他是不管的。
他松了口气的同时,又立刻顺杆爬,指着窗外的街市笑道:“京城果然繁华,我这双老眼,看得都不够用了。日后若有不合规矩之处,还望伯爷多多提点。”
“岳父放心,既是一家人,自当互相扶持。”王凌放下车帘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