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定下婚事、大军凯旋

穆伯如此郑重的模样,倒是让盛老太太和盛紘暗生惊疑:什么珍宝,要比南唐宫廷的玉雁还要贵重?

穆伯极为郑重的打开那只檀木盒子,展示出里面装着的物件:一支看上去并无甚出奇之处、甚至有些朴素的、镶有一颗东珠的金簪子。

这东西若是出现在扬州的行市里,顶了天也就值个五六贯罢了。

盛紘忍不住问道:“这是?”

穆伯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在桌子上,对着汴京的方向一拱手,这才回道:“太祖皇帝在陈桥时,我家始祖是官家的中帐执戟郎;太宗皇帝在高粱河时,我家高祖是官家的御驾陪戎,两位官家对我家都有恩赏赐下。”

“这簪子的簪身,乃是当年孝明皇后日常所戴,换皇后冕服时换下,赐给了我家始祖大人;这簪子上的东珠,乃是当年明德皇后冠冕上的东珠,我家高祖随驾从高粱河返京时,明德皇后从冠冕上摘下所赐。”

“这支簪子乃是二位皇后所赐之物结合而成,历来是我家镇家之宝,今奉主君之名,给大姑娘添妆之用!”

穆伯这一番话,直接震得盛老太太也坐不住了,手中的茶盏一个没抓稳,茶水洒了一身。

但是盛老太太也顾不上这些了,因为她太了解这支簪子的意义了:这不啻于勋贵家的丹书铁券、二品以上的诰命册封!

王家能将这支簪子拿出来给华兰添妆,这是王凌真真的把华兰放在心上,也是给华兰的体面,因此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,最终只能道一句:“请穆伯回去之后,代我这个老婆子好好的谢谢凌哥儿!”

“老仆一定带到!”

……

穆伯离开后,整个盛家都陷入了一片狂欢之中。

盛老太太给给盛紘、华兰、长柏等人讲解这支金珠簪的意义,说的几人是连连发出惊呼。

王若弗则捧着那泥金聘书,摸了又摸,看了又看,口中不住念叨:“我儿成了伯爵大娘子了……祖宗保佑,菩萨保佑……”

欢喜得在屋里转圈,恨不得立时告诉全扬州城。

消息如风般传遍盛宅后院,林栖阁内,林噙霜正对镜梳妆,周雪娘小心翼翼地将前院定亲之事禀上,铜镜中,那张惯常温婉柔美的脸骤然一僵,捏着玉梳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镜面映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嫉恨与冰冷。

但旋即,她便垂下眼帘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是一副盈盈笑意。

“走,我们去给主君和大娘子道喜。”

“是!娘子!”周雪娘搀扶着林噙霜起身,去里间换了身素净衣裳,袅袅婷婷地走向寿安堂。

盛老太太不喜欢她,这是府里众所周知的事情,因此,无事的时候,林噙霜也不想到这里来。

但今日不同,今日不仅仅是王若弗的喜事,也是盛紘的喜事,作为依靠盛紘的宠爱才在家里立足并诞下一子一女的人,林噙霜知道自己今天不来也得来,并且还得笑意吟吟的来,来恭贺主君盛紘的喜事。

进了门,林噙霜便对盛紘与王若弗盈盈下拜,声音娇柔婉转:“恭喜主君,恭喜大娘子。大姑娘能得此良缘,实乃盛家之福,妾身也替姐姐欢喜。”

说完,她又转向盛老太太,同样是盈盈下拜:“老太太教养得好,大姑娘温良贤淑,合该有这样的大造化。”
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听上去情真意切,仿佛真心实意为华兰高兴一般。

盛紘见她如此“识大体”,心中甚是宽慰,顿觉自己平日里没有白腾她。

王若弗虽不喜林噙霜,但此刻正在兴头上,也难得给了个笑脸。

唯有盛老太太,目光在林噙霜低垂的眉眼间停留一瞬,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漠,随即又转向那泥金聘书,眼中泛起真正的欣慰与感慨。

……

元佑二十五年正月十五,上元佳节,广南韶州,本应灯火璀璨,却因大军云集,更显肃杀。

辰时,八百里加急携圣旨飞抵行营:“诏曰:东南既平,逆酋授首。将士劳苦功高,朕心甚慰。着令东南行营各部,除留镇必要兵马外,大军即日有序凯旋,归建汴京……”

凯旋令下,三军欢动,压抑了数月的思乡之情,瞬间爆发,众人齐呼“天子万年!”,随后便是更为紧张的拔营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