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定下婚事、大军凯旋

寿安堂内,炭火烧的正旺,盛老太太人老觉浅,天未亮时便已起身了,此时正与盛华兰讲解《女诫·敬慎》,忽闻外间喧动,盛紘、王若弗联袂而至,身后跟着穆伯。

不同盛紘内心激动但面上平静的故作沉稳,王若弗几乎是提着裙摆冲进来的,鬓发因激动而略显散乱,却满面红光:“母亲!华儿!王家来下聘了!穆伯代替少丞前来下聘,聘礼整整装了十车!”

盛老太太心生不悦:“下聘是大事,当应大开中门以迎贵宾,怎可如此疏忽唐突?”

“老太太莫要生气!”穆伯赶紧劝道:“实在是主君信中千叮万嘱,当以先定下婚事为先,其他俗礼可容后再议。”

许是喜事临门,今日的穆伯,脸上少了几分阴郁,多了许多欢喜,虽然满头银发,看上去却精神矍铄、容光焕发,一身沉闷的皂色长袍,都多出了一丝喜意。

穆伯不骄不躁,以王家长辈的身份将来意道明,又将王凌信中所言的忧虑,委婉的表达了出来:“主君言,顾帅所言确实有理,主君新封爵位,京中勋贵定然是有不少想要与主君结亲的,若无必要,实在不宜与他人撕破脸面。”

“故而,主君决定早日与华兰大姑娘定下婚约,以堵想要结亲之人之口。”

“今日老仆前来,是代表主君给盛家补上聘礼与婚书!”

盛老太太点点头,算是原谅了王若弗的失礼,转而又问道:“为何说是补上聘礼与婚书?”

“主君的意思是,将婚书的日子写在主君出征之前!”穆伯道:“我们俩家口径一致,对内对外都说是在主君出征之前便定下的婚事,只是当时忙于出征平乱的一应事宜,所以并未对外张扬。”

“只是苦了华兰姑娘了,下聘本是光彩的时候,现在只能如此匆匆办理了。”

“不过主君也说了,待姑娘及笄时,伯爵府定会送上一份厚礼,彼时答卷凯旋、尘埃落定,正好当着宾客的面,宣布盛王两家的婚事。”

盛紘听完,捻须沉吟,目光与盛老太太一触,便心下有了决断。

老太太微微颔首,沉静道:“凌哥儿思虑周全,此乃老成谋国之言,亦是珍重华儿之心。凌哥儿如此费心、珍视我华儿,我盛家岂有不应之理?”

“就有我老婆子做主,此事,我们盛家应下了!”

王若弗早已喜得坐不住,连连道:“应!应!自是应的!母亲,官人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婚书、聘礼俱下了,这名分便就定了,以后看谁还敢嚼舌根!”

她喜不自禁,仿佛已看见女儿凤冠霞帔、风光出嫁、诰命加身的模样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。

盛紘亦是抚掌笑道:“既如此,便依凌哥儿所言。聘书我们收下,回书即刻便写,这日期嘛……”

他看了一眼聘书上“元佑二十四年五月初一”的字样,心领神会:“便如凌哥儿所愿,回书日期便定在五月初八日。”

“如此甚好!甚好!”穆伯笑道:“如此,老仆回去,也能与主君交待了!”

王若弗连连点头:“是极!是极!甚好!甚好!”

寿安堂内一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,听完了全程的盛华兰此时已经羞红了脸,最终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,起身告辞离开了。

少倾,穆伯地上聘礼单子,盛紘接过后看过,表示十分满意。

主礼是一对玉雕的大雁,这是上千年的老传统了,上好的主礼是一对活的大雁,普通人家很难捉到活雁,后来慢慢用木雕的大雁代替,发展到本朝,勋贵官宦人家自然是用活雁,普通富户用上好的木材雕的大雁,普通人家则一般会用活鹅代替。

聘礼用雁,是周礼以自然物象喻伦理的典型实践,借雁之 “时、序、贞”,将婚姻纳入天道与人伦框架,既显郑重,又寄寓对美满婚姻的期许。又因雁多“一配而终”,丧偶不偶,象征夫妻白头偕老、忠贞不二,契合儒家的婚姻伦理,故而备受推崇。

王凌之前一直处在出征状态,加上事起的又突然,自然不可能去猎一对活雁回来,用玉雕的大雁来代替,规格也是不低的,更何况,这对玉雁可是当年南唐宫中的宝物,先祖王堪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其他将领手里抢来的。

其余副礼的东西不多,品类也都属常规,但看品相,都是盛家的门第很难获得的好东西,不少都是几十年前的御赐之物,总值五万多贯,与盛家为华兰准备的嫁妆没法比,但考虑到王家相比于盛家都快高到天上去的门第,这份聘礼,已经算是相当贵重了。

国朝本就是高嫁成风,女方出嫁的时候嫁妆丰厚才有面子,女方到了婆家才不会受欺负。

盛紘尤重脸面,家底也殷实,加上本来心里就有让嫡长女高嫁的,十岁的时候就开始给华兰添置聘礼了,先下已经有五万贯之巨了,但是现在看到王家的聘礼单子,盛紘心里暗思:五万贯怕是不够了,得加到十万或十五万贯才行!

盛紘示意王若弗收下聘书和礼单,提笔又给穆伯写了一封回书,他的字是得官家赞誉过的,看起来赏心悦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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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下说定,交换聘书、回书,婚事就此落定。

但穆伯并没有告辞,而是接过跟在身后的穆砚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:“除了聘礼之外,我家还有一份珍礼奉上,以添华兰大姑娘的妆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