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士们或俯身探海,身姿轻盈如燕,指尖几乎触及草地;或回身截击,动作干脆利落,尽显悍勇之气;或纵马冲刺,骏马奔腾,衣袂翻飞,马术与杖法皆精湛非凡,看得观景台上的众人目不暇接,连连称奇。
盛紘看得渐渐入神,然后不禁叹道:“早闻唐时宫中马球盛况,有诗云‘俯身迎未落,回辔逐傍流’,今日得见这般场面,方知古人诗文所言非虚,果然是名不虚传啊!”语气里满是对古人风雅与悍勇的赞叹。
王凌闻言,微微含笑,缓缓开口道:“表舅博学多识,晚辈佩服。太宗皇帝当年定击鞠之仪,本意便是让勋贵子弟不忘骑射之本,不可贪图安逸、荒废武艺。”
“马球看似是宴饮嬉戏之物,实则是锻炼人马配合、锤炼筋骨胆魄的绝佳方式,其中的进退之道、配合之法,与军中战阵颇有相通之处。”话语间,尽显他的见识与沉稳。
许知州闻言,连连点头,深以为然:“难怪本朝马球多行单球门制,相较于唐时双门对攻的厮杀之气,倒是少了几分悍烈,多了几分礼乐排场的雅致,既不失骑射之本,又契合宴饮聚会的氛围,实在是妙!”
说话间,场上已战罢两局。西队先得两筹,东队在第三局奋起直追,连进两球扳平,最终时刻,东队一青衣骑士从边路突进,连过三人,在距球门三十步外突施冷箭,木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,越过守门骑士头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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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”地撞在门楣上,反弹入网。
铜锣声响,清脆而悠长,三局终了。
执事手中高举彩旗,高声宣布:“东队三筹,西队两筹——东队胜!”声音洪亮,传遍整个马场。
东西两队骑士纷纷勒住马缰,并马列队,身姿挺拔,对着观景台深深行礼,随后有序退场。
场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,经久不息,不少厢军军官看得热血沸腾,握紧了拳头,恨不得立时下场,亲自一试身手,感受一番马球的魅力。
首场表演赛正式结束,马场进入稍事休息的间隙,鼓点渐歇,宾客们纷纷起身活动,相互交谈着刚才的精彩场面,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。
王凌并未留在主位休息,而是示意身旁的王平跟上,从容走下观景台,打算往各处帷帐行去,一一拜访各位宾客。
但见他行走间步伐沉稳,气度雍容,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,尽显主家的风范。
他率先走向厢军军官家属所在的帷帐区,此处多是中低级军官的家眷,有年迈的老人,有年轻的妇人,还有懵懂的孩童,见王凌亲至,纷纷起身行礼,神色中带着几分恭敬与局促。
王凌一一温和还礼,语气温和而诚恳:“诸位叔伯兄弟今日能赏脸前来,是给王家和少丞面子,马场初建,诸多事宜尚不完善,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诸位叔伯兄弟海涵。”
扬州厢军左厢第五指挥下的都头王敢的父亲老王伯,连忙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,语气恭敬又激动:“主君太客气了!这般气派的马场,俺活了大半辈子,还是头一回见,真是开眼了,开眼了!”
“多谢主君能记着我们这些老部曲的家眷,让我们也能见识这般盛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