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凌闻言,微微含笑,语气谦和:“王老伯是跟着我曾祖打过仗的老资格,戎马一生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往后马场会常办赛事,还请老伯多来指点,也让我们这些后辈多学学先辈们的风骨。”

说着,他示意王平递上一包包装精致的茶叶:“这是前几日刚得的雨前龙井,口感清甜,您带回去尝尝鲜,也算晚辈的一点心意。”

老王头双手接过茶叶,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,眼眶微微泛红,连连说道:“这、这怎么使得……主君太客气了,我们怎能平白受您这般厚礼?”

“应当的。”王凌轻轻摆手,语气依旧温和:“老伯为王家、为朝廷操劳半生,这一点薄礼,不足挂齿。”

随后,他又转向其他几位老部曲的家眷,一一问候,或关切地询问家中老人的安康,或细细打听子弟在军中的近况,言语亲切,态度谦和,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矜与傲慢,让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暖暖的。

一位跟着王凌曾祖母嫁过来的徐姓老妪,拄着拐杖,缓缓走上前,轻轻拉住王凌的手,眼眶微红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“小郎君真是越来越有老主君当年的风范了……沉稳谦和,又有担当,要是老主母在天有灵,看见小郎君把王家的家业打理得这般好,把老部曲们都记在心里,不知该多欣慰啊!”

王凌温声道:“徐嬷嬷快别这么说!王家能有今日,靠的是历代先祖积累,也靠诸位叔伯嬷嬷们的忠心辅佐!少丞年少,往后还要仰仗大家多多扶持。”

安抚好军官家属们,王凌才转身,带着王平转至士绅帷帐区,里面坐着的都是扬州本地的乡绅名流、富户大贾。

王家虽以勋贵起家,却也涉足生意,盐、粮、布匹和成衣,甚至是贴票(相当于私人发行的信用卡或纸币),都有涉及,虽不是王凌亲自操持,却也与这些乡绅名流、富户大贾有着不少交情,此次马球盛会,也是维系情谊、彰显王家实力的好机会。

不过,此次马球盛会,王凌也不是什么人都请的,乡绅方面,至少是三代以内出过举人的,富户大贾至少得是家资十万贯的,不然就是不给扬州官吏和有品级在身的厢军军官们面子。

王凌一一登门拜访,与人交谈时,谈吐文雅,引经据典,既能谈及诗书礼乐,也能谈及商事民生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他还不忘提及各家子弟在诗会、文社中的表现,夸赞他们的才华与风骨,说得各位乡绅名流满心欢喜,只觉得王凌年少有为、谦逊有礼,心中对王家的好感又多了几分,交谈间,气氛愈发融洽。

最后,他才缓步走向盛家所在的帷帐。

盛家的帷帐设在观景台东侧,位置极佳,既能清晰看到场中的赛事,又能避开场外的喧嚣,是王凌特意为他们留的。

帷帐以素色锦缎围成,上面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,雅致而不失格调;帐内陈设齐全,摆放着精致的桌椅软榻,桌上摆着新鲜的时令鲜果、精致的茶点,一角还置了小小的熏炉,暖香袅袅,驱散了春日的微凉,让人倍感舒适。

王凌抬手掀开帷帐的帘子,缓步走入时,盛家众人正在说笑,气氛十分融洽。

王若弗最先看到他,连忙起身迎接,脸上满是笑意,语气热情:“少丞来了,快坐快坐,一路辛苦啦!方才那场马球赛真是太精彩了,看得我心潮澎湃,连茶都忘了喝。”

“舅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