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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笑容，坦荡又明亮，像极了后来，卓翼宸在缉妖司的院子里，难得露出的、毫无负担的笑。

“大荒将覆，苍生将灭，我身具创世之力，自当挺身而出。”

“我化作星辰，可定天地时序，可护万民生息。”

“唯有一事，放心不下。”

他抬手，将一柄刚刚炼制而成的、泛着莹白金光的长剑，递到了冰夷面前。

那便是，云光剑。

“此剑，以我龙骨炼制而成，可斩尽天下邪祟，可护大荒苍生。”

“我走之后，便托付给你，替我，守好这人间。”

冰夷握着那柄云光剑，指尖都在发抖。

他左右为难。

一边是生灵涂炭的大荒，是万千流离失所的百姓。

另一边，是与他并肩作战、生死相依的挚友。

无论他怎么选，都注定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应龙看出了他的难处。

他没再给冰夷犹豫的机会。

他上前一步，握住冰夷的手，将云光剑，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脏。

金色的龙血，瞬间喷涌而出，染红了冰夷的白衣。

应龙看着冰夷，笑着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跟他说。

“此事，是我自己的选择，与你无关。”

“你无需背负任何罪责，无需有半分愧疚。”

“替我，守好这大荒。”

话音落下，应龙的身躯，化作漫天金光，冲上了天际。

天边，亮起了一颗最亮的星辰。

从此，大荒有了昼夜，有了四时，洪水渐退，万物复苏。

只留下冰夷，握着那柄染血的云光剑，在山巅之上，站了三天三夜。

【幻境镜头切转】

赵远舟和卓翼宸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原来，世间流传的传说，都是假的。

世人都说，应龙作乱，被大禹斩杀，身陨道消。

可没人知道，他是为了这天下苍生，甘愿自戕，神魂化作星辰，永镇大荒。

他甚至，连一丝一毫的愧疚，都不愿留给自己的挚友。

他虽是妖，却比世间绝大多数的人，更懂人间大义。

而冰夷，也甘愿持剑一生，替挚友守着这人间，守着这苍生。

这像极了，他们二人。

一个背负着百妖之首的骂名，甘愿被戾气反噬，也要护着文潇，护着缉妖队，护着这人间。

一个背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，甘愿与自己最恨的妖并肩作战，哪怕被世人误解，哪怕要堕入妖道，也要护着自己想护的人。

原来，最好的友谊，从来都是，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，连一丝负担，都不愿留给你。

“你倒是，做了正确的选择。”

应龙的声音，在幻境里响起。

他的身影，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，看着赵远舟，眼底带着赞许。

“你没有被仇恨困住，没有被戾气吞噬，守住了本心，也守住了身边的人。”

“否则，你们二人，便要永远困在这虚妄幻境之中，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
赵远舟看着应龙，躬身行了一礼。

卓翼宸也握紧了手里的断剑，对着应龙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应龙的目光，越过幻境的屏障，落在了洞外那个靠在石壁上、满脸不耐烦却又寸步不离的红衣身影上。

他笑了笑，对着两人开口。

“外面那只彼岸花妖，是个好丫头。”

“她看着无情，实则最重情义。”

“她的神魂不在三界五行之中，身负不死不灭之力，却也被这力量反噬，嗜血本能难控，稍有不慎，便会失控，堕入无边杀戮。”

“你们二人，往后要多给她添些这世间的羁绊。”

“唯有这些羁绊，能在她未来失控之时，拉她一把，为这世间，多留一线生机。”

赵远舟和卓翼宸，齐齐点了点头。

他们早就知道，姝离嘴上说着不在意，却一次次在危机关头，救了他们所有人。

这个嘴硬心软的彼岸花妖，早就成了缉妖队里，不可或缺的家人。

应龙的神识，渐渐变得透明。

他的时间，不多了。

他看着卓翼宸，最后开口。

“云光剑，从来都不是用来杀戮的。”

“它的存在，是为了守护。”

“你若想重铸云光剑，需去往大荒之东，归墟之畔，求取一片我当年留下的龙鳞。”

“那龙鳞，以我创世之力滋养，可修复万物，可重铸神兵。”

话音落下，幻境骤然碎裂。

【镜头切回·崎卷洞内·冷蓝色滤镜】

赵远舟和卓翼宸的神魂，瞬间回到了冰雕之中。

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寒冰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寸寸碎裂。

两人缓缓睁开了眼，恢复了神智。

“赵远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