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礼物，只是在卓府后院的墙角，采了一束开得正盛的、淡紫色的野花。

她把花递到卓翼宸面前，轻声跟他说。

“小宸，世界不会永远暗淡无光的。”

“总有一天，会拨云见日的。”

少年接过那束花，垂着眼，没说话。

可文潇看见，有眼泪，从他的眼眶里，砸在了干枯的花瓣上。

【回忆结束·冷灰色滤镜切回现实】

文潇指尖轻轻拂过那束干枯的花，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
“没想到，过了这么多年，他还留着。”

“我跟他说，总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。”

“可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终究，还是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那束阳光。”

石壁之上，应龙的神识看着这一幕，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
他活了千百万年，见多了为一己私利争得头破血流的生灵。

却极少见到，这般愿意为彼此舍生忘死的情谊。

“罢了。”

应龙的声音，再次在山洞里响起。

“吾便再给他们二人，一次机会。”

“吾的神识之中，有一处虚妄幻境，可窥探过往，勘破本心。”

“若他们二人，能在幻境之中，勘破执念，度过此劫，吾便救他们二人复生。”

话音落下，冰雕之上，骤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微光。

赵远舟和卓翼宸的神魂，缓缓从冰雕里飘了出来，朝着石壁深处的幻境入口飞去。

姝离见状，立刻纵身跟上，就要一起踏入幻境。

“站住。”

应龙的声音，骤然拦住了她。

“这是他们二人勘破执念、求得复生的机会。”

“你是生于冥界的彼岸花妖，神魂本就不在三界五行之中，你若进去，只会打乱幻境的时序，生出不可控的变数。”

姝离脚步一顿，翻了个白眼，不情不愿地收了脚步。

她靠在石壁上，指尖捻起一片猩红的曼珠沙华花瓣，百无聊赖地转着。

活像个被家长拦在学堂门外的顽童，满脸的不情愿。

应龙看着她这副样子，竟忽然笑了。

千百万年的时光里，他见过无数大荒的强者，见过白帝少昊，见过女娲娘娘，见过白泽神兽。

却从未见过，这般矛盾的妖。

明明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，明明嘴上说着无情无爱，却偏偏，把所有的温柔，都藏在了尖刺之下。

“你这丫头，倒是有趣。”

应龙的声音，带着几分笑意，主动和她搭了话。

姝离抬了抬眼，满脸的不解。

这老龙，怕不是在这洞里关久了，脑子出了问题？

她是来救人的，不是来跟他聊天的。

可她终究还是没忍住，开了口。

“有什么有趣的？”

“你活了千百万年，什么妖没见过？”

应龙轻笑一声，缓缓开口。

“吾见过的妖，要么贪生怕死，要么追名逐利，要么为情所困。”

“唯有你，明明勘破了世间所有虚妄，明明早已跳出了三界轮回，却偏偏，要蹚这人间的浑水。”

“你明明不在意这世间苍生，却偏偏，在意这几个凡人，还有那只朱厌。”

姝离指尖的花瓣骤然停住。

她心里最深处的那点心思，竟被这老龙，一眼看穿了。

她嘴硬地冷哼一声，别过了脸。

“谁在意他们了？”

“我不过是闲得无聊，找个乐子罢了。”

“这人间太无趣，没了他们吵吵闹闹，我岂不是更无聊？”

应龙也不戳破她的谎话，只是笑着，继续和她聊着。

他跟她说起了上古的大荒，说起了大禹治水，说起了他和冰夷的过往，说起了星辰更迭，说起了人间百态。

姝离就这么靠在石壁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

她活了万万年，从冥界血海来，去过九天，去过大荒，见过太多太多。

可不知为何，听着这老龙说的这些过往，她心里那点无边无际的荒芜，竟好像，被填上了一丝暖意。

【镜头切转·虚妄幻境·暖金色滤镜】

赵远舟和卓翼宸的神魂，踏入了幻境之中。

眼前不是冰冷的山洞，而是千百万年前，洪水滔天的大荒。

天地昏暗，时序混乱，大地开裂，洪水肆虐，百姓流离失所，哀鸿遍野。

他们看见，一身白衣的冰夷，站在山巅之上，看着脚下的人间炼狱，眼底满是焦灼。

而他身边，站着一个身披龙鳞战甲的男子，身形挺拔，眉眼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，却又藏着对苍生的悲悯。

那便是，上古应龙。

冰夷转过头，看着应龙，声音里满是不解与心疼。

“应龙，你当真要如此？”

“挖角断臂，以自身兽骨炼制神兵，再以神兵自戕，神魂化作星辰，照亮大荒，定四时，序昼夜。”

“这般苦楚，这般牺牲，你当真，甘愿承受？”

应龙转过头，看着冰夷，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