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翼宸想追,却被赵远舟伸手拦住了。
“别追了。”
“他被人用幻术控制了,追上去也没用。”
赵远舟的目光,落在裴思恒消失的方向,眼底满是凝重。
乘黄的幻术,比离仑的控梦术,还要难缠数倍。
它能钻进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里,生根发芽,把人彻底变成提线木偶。
半个时辰后,众人重新回到了赵远舟的私宅。
夜已经深了,院子里的海棠花,落了一地。
裴思婧独自坐在房间里,握着手里的猎影箭,指尖被箭身磨出了血,也浑然不觉。
文潇端着一杯温水,缓步走了进来,放在了她面前。
“别太苛责自己。”
“人分善恶,妖亦有好坏,更何况,他是被乘黄的幻术操控了,不是他的本意。”
文潇的声音温柔,像春日的溪水,一点点抚平裴思婧心里的褶皱。
裴思婧抬起头,眼底满是红血丝,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。
“是我害了他。”
“三个月前,我亲手一箭射穿了他的胸口。”
“我以为他杀了人,我以为我是在维护正道,我甚至连他一句解释,都不肯听。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把三个月前的雨夜,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与痛苦,全都讲了出来。
文潇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她终于明白,裴思婧看似冷硬的外壳下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。
而此刻,院子里。
卓翼宸站在海棠树下,手里拿着两样东西,看着面前的赵远舟和姝离,耳根微微泛红。
他先是递过来一枚暖白色的玉佩,玉佩上刻着冰夷族的纹路,触手生温,带着淡淡的净化之力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卓翼宸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避开了赵远舟的目光。
“八年前的事,谢谢你。还有渡口那次,谢了。”
这枚玉佩,是冰夷族的至宝,能压制体内的戾气,温养神魂。
赵远舟接过玉佩,挑了挑眉,笑得一脸玩味。
“哟,卓大人这是转性了?不说要杀我了?”
卓翼宸的脸瞬间黑了,却没反驳,只是又拿出了一支银簪。
簪子通体莹白,上面刻着细碎的冰夷纹路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雪莲,精致得很。
他递到姝离面前,眼神有些闪躲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“渡口那次,谢谢你。”
他这辈子,从来没给女子送过东西,更别说,是给一只活了上万年的彼岸花妖。
他只是觉得,她替他挡了那一剑,他欠她一句谢谢,一份谢礼。
赵远舟看着那支簪子,瞬间瞪大了眼睛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卓翼宸,你可以啊。”
“人间的规矩,男子送女子簪子,那可是定情的意思。”
“你这是,看上我们姝离了?”
他的话,像一颗炸雷,在院子里炸开。
卓翼宸的脸瞬间红透了,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,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只是道谢!没有别的意思!我怎么可能喜欢一只妖!”
他嘴硬地辩解着,可眼神里的慌乱,却藏不住。
姝离低头,扫了一眼那支银簪,挑了挑眉。
她接过簪子,在指尖转了两圈,随手就扔给了旁边蹲在地上啃果子的英磊。
“给你玩。”
她的语气漫不经心,仿佛手里的不是什么精致的银簪,而是一块没用的石头。
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就把自己的情丝,把所有关于情情爱爱感知,全都封印在了无限空间里。
因此现在她不懂什么定情,不懂什么谢意,更不懂卓翼宸此刻的慌乱与窘迫。
在她眼里,这簪子,还不如一颗果子来得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