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裴思婧的箭尖还在抖,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“三个月前,我明明亲眼看着你断了气,亲眼看着他们烧了你的尸体。”
“这些命案,是不是你干的?”
“是又怎么样?不是又怎么样?”
裴思恒笑了起来,眼底满是偏执的委屈。
“姐姐,你从来都只记得我犯的错,从来都不记得我的好。”
“从小到大,爷爷和父亲眼里,只有你这个裴家天赋异禀的继承人。”
“他们说我体弱多病,说我难担大任,说我这辈子,都只能活在你的影子里。”
“可我也想护着你啊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底的红血丝一根根爆起。
“你以为你练箭磨得满手血泡的时候,是谁偷偷给你涂的药膏?”
“你以为你被崇武营的人刁难的时候,是谁豁出性命,去给你找的证据?”
“你以为三个月前,那些人死在你面前,是为了什么?”
裴思婧怔怔地站在原地,手里的长弓,差点握不住。
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知道,弟弟体弱,她必须变强,才能护着他。
她从来没想过,这个她护了一辈子的弟弟,也在偷偷用自己的方式,护着她。
“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。”
裴思婧深吸一口气,擦掉脸上的眼泪,眼底重新覆上了冰冷。
“滥杀无辜,就是触犯了缉妖司的规矩,就是触犯了人间的律法。”
“今天,我必须给那些死去的人,一个说法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松开弓弦,猎影箭带着雷霆之势,朝着裴思恒射了过去。
裴思恒侧身躲开,箭身狠狠钉进了身后的柱子里。
他眼底的光,一点点暗了下去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
“说法?”
“姐姐,你想要什么说法?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,周身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妖气,朝着裴思婧狠狠冲了过来。
姐弟二人,瞬间缠斗在了一起。
裴思婧的箭招招狠戾,却都在最后一刻,微微偏了方向。
而裴思恒的刀,看似招招致命,却始终避开了她的要害。
他恨她不信自己,却终究,舍不得伤她半分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远舟、卓翼宸、姝离三人,瞬间冲了进来。
裴思恒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虚晃一招,转身就朝着院墙翻去。
“想走?”
卓翼宸冷哼一声,握紧云光剑,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霜白的寒光,追了上去。
云光剑的剑气,瞬间封住了裴思恒所有的退路。
两人在院墙上缠斗在一起,刀光剑影,在夜色里撞出刺眼的火花。
裴思恒的妖力不弱,可在卓翼宸的云光剑面前,终究还是差了一截。
卓翼宸手腕一转,云光剑的剑势陡然一变,带着刺骨的寒霜,正是赵远舟教他的那招滴水成冰。
剑风过处,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,裴思恒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卓翼宸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,裴思恒狠狠摔在了地上,吐出一口鲜血。
他看着围上来的众人,知道自己寡不敌众,咬着牙,猛地甩出一把烟雾弹。
浓烟散去的瞬间,他的身影,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