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。”

白玖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，打开了药箱。

他的手还在抖，可拿出银针、验尸刀的动作，却稳得惊人。

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验尸，没有师傅，没有旁人帮衬，只有他自己。

他一点点检查着尸体的创口，检查着死者的口鼻、指甲，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，只剩下医者的专注与认真。

半个时辰后，他放下手里的工具，指尖沾着的血滴落在地上。

“死者死于昨夜子时，心脏是被生生挖走的，创口处有和冉遗案里相似的幻术残留。”

“还有，房梁顶端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鹿角印记。”

少年的声音还有些发颤，却字字清晰，没有半分差错。

这是他的高光时刻，是他从一个只会躲在众人身后的小医官，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缉妖司成员的第一步。

而此刻，东坊深处的另一座私宅里。

文潇跟着裴思婧，推开了虚掩的院门。

院子里一片狼藉，石桌石凳翻倒在地，院中的海棠树被拦腰砍断，花瓣混着泥土，落了满地。

里屋的烛火还亮着，昏黄的光透过窗纸，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裴思婧的呼吸瞬间一滞，握着长弓的手，猛地收紧。

她太熟悉这个身影了。

熟悉到哪怕闭着眼睛，也能描摹出他的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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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脚踹开房门，猎影箭瞬间搭在弓弦上，箭头直指屏风后的人。

“裴思恒，出来。”
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，里面掺着愤怒、痛苦、难以置信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。

屏风后的人影动了动。

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少年，缓步走了出来。

他眉眼和裴思婧有七分相似，脸色苍白，眼底却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，正是三个月前，被裴思婧亲手一箭射杀的弟弟，裴思恒。

【倒叙·暖金色滤镜·三个月前的雨夜】

天都南巷的死胡同里，暴雨倾盆。

裴思婧握着长弓，箭头直指浑身是血的裴思恒。

他的脚下，躺着一具被挖走心脏的尸体，手里还握着沾血的匕首。

“姐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裴思恒的声音被雨声打碎，带着哭腔，朝着她伸出手。

“我没有杀人，不是我干的……”

“住口。”

裴思婧的声音冷得像冰，眼底蓄满了泪水，却死死不肯落下。

裴家世代缉妖，守的是人间正道，护的是苍生安宁。

她不能容忍，自己的弟弟，成了滥杀无辜的凶手。

弓弦松开的瞬间，猎影箭带着破空之声，狠狠刺穿了裴思恒的胸口。

他倒在暴雨里，鲜血混着雨水，在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。

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轻声说了一句。

“姐姐，我死了，就再也没人护着你了。”

雨声太大，她没有听见。

她只知道，自己亲手杀了唯一的弟弟。

【回忆结束·切回现实】

“姐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裴思恒看着她，笑得一脸惨淡。

“你不是亲手杀了我吗？怎么现在见到我，这么惊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