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杀那些新娘,都是嫁入高门、被夫家逼死的可怜人。”
冉遗的声音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吸了她们身上的怨气和戾气,也给了她们一个痛快。”
“我把事情闹大,让全京城都知道永定河有水鬼抢亲,就是想让尚书家不敢再娶她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,他根本不在乎女儿的死活!就算有水鬼抢亲,他还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!”
说到最后,冉遗的眼底满是猩红,周身的妖力像失控的潮水一样,疯狂翻涌。
“够了。”
赵远舟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话。
他和姝离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身影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,他们就闯入了齐老爷的梦境里。
小主,
齐老爷的梦境里,全是他害死的人。
被他逼死的妾室,被他卖掉的女儿,被他扔进枯井里活活饿死的五个仆人。
她们围着他,伸着手,一遍遍问他,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。
赵远舟一抬手,金色的妖力瞬间爆发,直接捏碎了齐老爷在梦境里的神魂。
姝离的曼珠沙华花瓣,瞬间席卷了整个梦境,把所有的怨气、戾气,全都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现实里的齐老爷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涣散,没有半分神采,嘴里只会反复念着“我错了”“饶了我”,彻底疯了。
“你们对他做了什么?”
卓翼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看向赵远舟和姝离,眼底满是怒意。
“不过是让他,为自己做的事,付出点代价。”
赵远舟耸了耸肩,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你早就来过齐府,对不对?”
卓翼宸的目光,死死锁着赵远舟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齐府院子中央的枯井里,有五具仆人的尸体,都是帮齐小姐和冉遗传信的,被齐老爷扔进去害死的。”
“井里的戾气早就被吸干净了,是你做的,对不对?”
“还有冉遗送到齐府的聘帖,也是你帮他送的,对不对?”
文潇也瞬间反应过来,转头看向赵远舟,眼底满是疑惑。
“以你和姝离的法力,哪怕只有一个人,都能直接把齐小姐从齐府带出来,送到冉遗身边。”
“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?”
赵远舟还没开口,冉遗就先笑了。
他笑得一脸苦涩,满眼都是自嘲。
“是我求他的。”
“我杀了人,手上沾了血,我配不上她。”
冉遗的目光,落在床上熟睡的齐小姐脸上,瞬间变得柔软无比。
“她那么干净,那么善良,我怎么能让她跟着一个杀人凶手?”
“我只想搅黄这门婚事,让她不用嫁给那个傻子,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。”
“至于我和她,就当是一场醒不过来的美梦,就够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远舟,语气平静。
“他答应帮我,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让我用控梦术,帮文潇姑娘,找回八年前的记忆,找回白泽令的下落。”
文潇猛地愣住了,站在原地,半天没有回过神。
她看着赵远舟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八年前的事,我确实想起来了一些。”
“师傅临死前,把白泽令交到了我手里。”
“可我体内,根本没有白泽令的神力,它到底在哪里?”
赵远舟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就在这时,溶洞外面,传来了船桨划水的声音。
一道温柔又坚定的女声,顺着水流,传进了溶洞里。
“阿遗,我在这里。”
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洞口。
只见齐小姐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,撑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,从洞口缓缓驶了进来。
她的头发微微有些乱,脸上却没有半分害怕,只有满眼的坚定。
她把船停在岸边,快步走了下来,径直走到冉遗身边,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阿遗,我想好了。”
“不管你是妖是人,不管你杀了多少人,我都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生,我跟你走。死,我也跟你一起。”
冉遗看着她,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他活了上千年,见过大荒的沧海桑田,见过人间的悲欢离合,从来没有这么哭过。
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阿梨,你不怕吗?我是个杀人的妖。”
齐小姐摇了摇头,笑着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跟你在一起,我什么都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