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翼宸的眉头瞬间紧锁,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你见过?”
“十几年前,我初入人间,在永定河畔,遇到过一个持剑的少年。”
冉遗的目光,依旧停留在云光剑上,像是透过剑,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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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叫卓翼轩,是你哥哥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在卓翼宸的耳边炸响。
他的身体瞬间僵住,握着剑的手,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他说,他的弟弟天生体弱,夜夜被噩梦缠身,不得安睡。”
冉遗继续说着,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他求我,给他一片我的鳞片,说我的鳞片能安魂定魄,抵御噩梦。”
“我给了他。后来我听说,他的弟弟,再也没有做过噩梦。”
卓翼宸的眼睛,瞬间红了。
他猛地转过身,云光剑再次直指赵远舟的咽喉。
剑身上的寒气,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。
他的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还有滔天的怒意。
“要不是你!”
“要不是你八年前戾气失控,杀了我父兄,我哥哥怎么会死!”
“我怎么会再次被噩梦缠身!”
赵远舟看着他,没有躲,也没有反驳。
他的眼底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
“卓翼宸,我欠你的,总有一天,我会还。”
“等这一切结束,你要杀要剐,我绝不还手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文潇上前一步,打断了两人的对峙,目光冷冷地看向冉遗。
“冉遗,齐小姐在哪里?”
冉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周身的妖力再次翻涌。
“你们别想动她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动她的。”
文潇的声音,平静却带着力量。
“我们进齐府的第一天,就见过她。”
“那天她在房梁上系了白绫,要上吊自尽,是我和卓翼宸割断了绳索,救下了她。”
冉遗的身体,瞬间僵住了。
眼底的杀意,瞬间褪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慌乱,是心疼,是难以置信。
“她跟我们说,她钟情于你,可她的父亲,从来没把她当过人看。”
文潇继续说着,目光紧紧锁着冉遗的眼睛。
“他只把她当成换嫁妆的筹码,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。”
“我当时跟她说,我可以帮她找到你。”
冉遗的嘴唇,微微颤抖起来,活了上千年的鱼妖,此刻竟然连站都有些站不稳。
卓翼宸冷哼一声,抬手扔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麻袋落在地上,袋口松开,里面滚出来一个人。
是齐老爷。
他闭着眼睛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嘴里反复念着“别杀我”“我错了”,显然是被困在了自己的噩梦里,受尽了心魔的折磨。
“你们把他怎么样了?”
冉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周身的杀意再次暴涨。
“你用控梦术把他困在幻境里,日夜受心魔折磨,这样的手段,太过残忍了。”
文潇皱着眉,语气里满是不认同。
“残忍?”
冉遗忽然笑了,笑得满眼都是恨意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他对我做的,比这残忍千百倍!”
他的声音,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与愤怒,在溶洞里回荡。
三年前,他在永定河里养伤,被偷偷溜出府的齐小姐救了。
她知道他是鱼妖,却一点都不怕。
她每天偷偷来河边,给他带热腾腾的点心,跟他说府里的趣事,说她的委屈,说她的向往。
她说她想看看大荒,看看他说的漫山遍野的花海,看看永不结冰的长河,看看没有规矩束缚的天地。
他动了心,想带她走,想给她一个家。
可齐老爷发现了。
他找了十几个顶尖的捉妖师,布下了化尸镇妖阵,把他困在阵里,生生剥了他七片本命鳞片,抽了他半身的修为。
要不是他拼死逃了出来,早就魂飞魄散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
而齐老爷,为了攀附兵部尚书的权势,早就把她许给了尚书家的傻儿子。
那傻子前两任妻子,都被他活活打死了。
齐老爷不是不知道,可他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尚书给的巨额嫁妆,能给他的宝贝儿子,捐一个前程似锦的好官位。
齐小姐为了救他,跪在齐老爷面前,磕得头破血流。
她答应了婚事,说只要齐老爷放了冉遗,她就乖乖出嫁,绝不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