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翼宸见两人都平安无事,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。
可他下一秒,就再次转身,云光剑直指赵远舟的咽喉。
“你早就认识冉遗,对不对?”
“从齐府抢亲案一开始,你就在布局,对不对?”
卓翼宸的声音里,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父兄的死,让他对所有大妖,都带着刻入骨髓的不信任。
赵远舟看着抵在咽喉的剑尖,忽然笑了。
他没有躲,也没有反驳,只是抬了抬下巴,指向溶洞的深处。
“想知道真相,就跟我来。”
“亲自问他。”
可就在这时,刚缓过来的裴思婧,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在地。
她浑身的气血都乱了,连站都站不稳,根本没办法跟着他们一起去。
“她留在这里休息。”
赵远舟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。
文潇立刻蹲下身,扶住了裴思婧的胳膊,眼底满是担忧。
她拔下头上的银质笔钗,笔尖泛着淡淡的白光,在裴思婧的手心,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“安”字。
“这是白泽神女的护身咒,能挡邪祟,稳神魂。”
“就算有幻境侵袭,也能护你一时周全。”
卓翼宸也立刻掏出怀里的药瓶,递了过去。
那是白玖之前给他的疗伤药,里面全是凝神定气的珍贵药材。
“这里面的药,化水服下,能稳住你的气血。”
赵远舟看着两人的动作,忽然嗤笑一声。
他打了个响指,一道金色的结界瞬间展开,把裴思婧严严实实地圈在了里面。
结界泛着淡淡的金光,坚不可摧。
“你们那些小打小闹的东西,都不如我这道结界靠谱。”
“就算是冉遗全力出手,半个时辰之内,也绝对破不开。”
“磨磨唧唧的,不就是身体虚吗?”
姝离忽然开口,打断了几人的动作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,只见她抬手,指尖凝出一道深红色的妖力。
妖力像一把锋利的刀,在她白皙的小臂上,轻轻划了一道口子。
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滴。
可下一秒,她小臂上的伤口,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飞速愈合。
不过眨眼的功夫,就连一道浅浅的疤痕,都没有留下。
而她刚才划下来的那片血肉,在空中缓缓旋转,化作了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。
花瓣上泛着莹莹的微光,带着浓郁却不刺鼻的异香。
姝离抬手,把那朵花递到了裴思婧面前。
“吃了它。”
“半个时辰之内,你的气血就能恢复到鼎盛时期。”
“别说站着,就算跟冉遗打一场,都没问题。”
“你疯了?”
赵远舟的脸色瞬间变了,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彼岸花的本体血肉,是能补气血,可也带着你与生俱来的剧毒。”
“她一个凡人,怎么可能受得住?”
姝离翻了个白眼,甩开了他的手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我想让它没毒,它就没毒。”
“我护着的人,还能让我的花毒死?”
裴思婧看着眼前那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,犹豫了一瞬。
她抬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文潇,又看了看溶洞深处,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张口就把那朵花,吞进了肚子里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,瞬间从她的丹田涌了出来,像暖流一样,遍布她的四肢百骸。
刚才的虚弱感、脱力感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连她后背多年的旧伤,都不再隐隐作痛,浑身都充满了力量。
裴思婧站直身子,捡起地上的长弓,拉了个满弓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滞涩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卓翼宸看着姝离的眼神里,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他早就知道这只彼岸花大妖修为深不可测,却没想到,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。
几人不再耽搁,转身朝着溶洞深处走去。
溶洞的最深处,被冉遗用法力隔绝了河水,布置成了一间雅致的闺房。
冉遗就站在床边,一身青色衣袍,清俊的脸上满是温柔。
他看着床上熟睡的齐小姐,伸出手,想要轻轻碰一碰她的脸颊,却又怕惊扰了她,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回来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转过身,周身淡蓝色的妖力瞬间翻涌,把齐小姐死死护在了身后。
看到走进来的几人,他的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的杀意。
可当他的目光,落在卓翼宸手里的云光剑上时,却忽然愣住了。
他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怀念,一丝怅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“这把剑,我见过。”
冉遗的声音很轻,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