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定河下游的河底溶洞里,淡蓝色的幻雾像涨潮的河水,层层叠叠翻涌着。
洞顶的钟乳石滴着水,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,被无限放大。
卓翼宸手握云光剑站在中央,剑身上凝着冰夷族特有的霜白寒光。
净化之力顺着剑身蔓延,在他周身撑起一道无形屏障,将噬人的幻雾死死挡在外面。
他的目光,一刻也不敢离开身前陷入幻境的两人。
裴思婧浑身都在不受控地颤抖,长弓早已从手中滑落。
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滚落,唇瓣反复翕动着,念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。
“阿恒,别离开姐姐。”
而另一边的文潇,情况更糟。
她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。
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,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拽着,正一点点沉入幻境的无底深渊。
她的神魂,正在被八年前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,一点点吞噬。
就在这时,两道身影缓步穿过幻雾,走到了卓翼宸身后。
赵远舟一身玄衣,周身漫着淡淡的金色妖力,漫不经心的眉眼间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身侧的姝离,赤足踩在湿冷的石地上,红衣在翻涌的幻雾里猎猎作响。
血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瓣,在她赤足落下的地方,转瞬绽放又转瞬消散。
她周身翻涌的深红色妖力,比幻雾更浓,更烈,所过之处,所有控梦术的气息都被撕得粉碎。
卓翼宸瞬间转身,云光剑的剑尖直指赵远舟的咽喉。
剑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气,吹得赵远舟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卓翼宸的声音冷硬如冰,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。
在他眼里,赵远舟这只千年大妖,和洞那头的冉遗,本就是一丘之貉。
赵远舟抬手,指尖轻轻按住了锋利的剑身。
金色的妖力顺着指尖蔓延,与剑身上的净化之力相撞,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响。
“再晚半刻,她们俩的神魂,就要被幻境彻底嚼碎了。”
“到时候,就算是大罗金仙,也叫不醒她们。”
卓翼宸的眉头瞬间紧锁,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破幻境的方法,是什么?”
赵远舟的目光,落在了深陷幻境的文潇身上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控梦术的死穴,从来都不在施术者身上,而在中术者自己。”
“梦里的自己死了,幻境困不住神魂,自然就破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身侧的姝离忽然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邪魅又散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冰夷族的小娃娃,别指望你的剑鸣能叫醒她们。”
姝离抬了抬下巴,目光扫过浑身颤抖的裴思婧和文潇。
“一个困在八年的执念里,一个陷在至亲的软肋里。”
“她们的耳朵,早就被心魔堵死了,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