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极星渊掌管刑狱之地,常年阴寒刺骨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肃杀逼人。
后照身着玄色官袍,独自坐在堂内,满头白发,脸上满是沟壑,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愁苦。
他早已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司判堂主事,如今不过是个赋闲在家,为女儿的病日夜煎熬的老父亲。
听闻纪伯宰到访,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却还是起身迎了上去。
二人分宾主坐下,纪伯宰没有拐弯抹角,直接将那个装着见夜草的木盒,推到了后照面前。
“后照大人,晚辈今日前来,是给大人送一份救命的礼物。”
后照看着木盒里的见夜草,瞳孔猛地一缩,猛地站起身,双手都开始发抖。
他找了这见夜草整整十年,找遍了合虚六境,都没能找到。
这是唯一能解他女儿弱水,先天五衰之症的神药。
他抬眼看向纪伯宰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“纪公子……你这是何意?”
纪伯宰抬眼看向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知道,弱水姑娘身患先天五衰之症,唯有见夜草可解。”
“这株见夜草,我可以送给大人,分文不取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我要大人,你毕生的全部记忆。”
“尤其是十年前,关于博语岚师尊,关于黄粱梦的,所有记忆。”
后照浑身一震,猛地后退一步,看向纪伯宰的眼里,满是震惊与忌惮。
他没想到,纪伯宰竟然知道当年的事。
他沉默了许久,指尖死死攥紧,脑海里浮现出女儿躺在床上,气若游丝的模样。
最终,他缓缓闭上眼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只要能救我的女儿,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,何况是区区记忆。”
纪伯宰指尖灵力微动,一枚莹白色的摄魂玉,落在了桌案上。
后照没有犹豫,抬手按上摄魂玉,将自己毕生的记忆,尽数渡入了玉中。
半个时辰后,后照脸色惨白地松开手,浑身脱力,瘫坐在椅子上。
纪伯宰拿起摄魂玉,指尖摩挲着玉面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站起身,对着后照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他转身对着门外的兽不休,高声吩咐。
“不休,把这株见夜草,亲自送到弱水姑娘手中,不得有误。”
兽不休连忙躬身领命,捧着木盒,转身快步离去。
纪伯宰守诺,从未想过用见夜草要挟后照分毫。
他要的,从来都只有师尊遇害的真相,和那三个害死师尊的凶手。
当日酉时,无归海府邸书房内。
兽不休从弱水府邸回来,躬身站在纪伯宰面前,低声复命。
“公子,见夜草已经亲手送到弱水姑娘手中,弱水姑娘看到见夜草,哭着让属下替她谢过公子。”
纪伯宰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。
兽不休顿了顿,继续开口禀报。
“另外,公子吩咐属下查的明意姑娘的底细,也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纪伯宰抬眼看向他,指尖的动作一顿,眸中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说。”
“属下绕道去了寒暑之水,彻查了当地所有的采药仙侍户籍。”
“明意姑娘,确系寒暑之水采药仙侍明川的幼女,父母二人三年前入深山采药,不慎沾染血珠花毒,双双殒命。”
“此后她便孤身一人,流落神都,辗转多地谋生,最后才进了花月夜。”
“属下核对了户籍,找了当地的村民核实,句句属实,没有半分虚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