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自会来求我

“为什么?”慕容寒不解,“安王那老东西在京城里安插人手、收买朝臣,还拿钱帮陈景,这不是明摆着图谋不轨?告诉大哥,直接削了他的爵位,收了他的封地,砍了他的脑袋……”

“砍不了。”楚江澜打断他,“你大哥要是能砍安王,早就砍了,还用留他到现在?”

慕容寒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,他有些震惊于楚江澜的清醒和对朝堂的认知。

楚江澜把纸折好,收进袖中,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了下来。慕容寒犹豫了一下,挨着她也在旁边坐下了。两个人并肩坐在丁香树下,暮色渐浓,头顶的丁香花被晚风吹得簌簌地落。

“安王是你叔叔,封地在幽州。”楚江澜的语气很平静,“幽州离京城只有三百里,骑兵急行两天就到。他在幽州经营了十几年,要兵有兵,要粮有粮,要钱有钱。你大哥要是因为他安插了一个幕僚就动手削藩,安王反手就能打出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带兵往京城来。到那时候,你大哥拿什么挡?”

慕容寒沉默了好一会儿,低声说:“……京畿大营有十万兵马。”

“京畿大营的兵马怎么和幽州兵马比?”楚江澜侧头看着慕容寒,“幽州是边城,大小战事不断,幽州兵马以战代练,比京畿大营要强悍的多,就算是人数碾压,也是一场苦战。”

慕容寒彻底不说话了。

他歪着头看着楚江澜,桃花眼里的光变了。不再是平日那种亮闪闪的、孩子气的光芒,而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涟漪散开之后露出了潭底的暗影。

“你一个商户家的小姐,”他慢慢地说,“怎么知道这些?”

楚江澜顿了顿,说:“做生意的人,走南闯北,听得多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这当然是假话。

她真正知道的那些,是前世在商场倾轧中磨出来的直觉,资本逐利,权力也一样。

利益输送的路径、派系角力的暗线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势,她在另一个世界见过太多。

只是这些话不能对任何人说,只能装成“走南闯北听来的”。

慕容寒看了她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“澜澜,你这个人,真的很有意思。”

他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朝她伸出手:“起来,地上凉。”

楚江澜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他的手,自己站了起来。

慕容寒也不恼,收回手背在身后,歪着头看着她:“那你说,现在怎么办?不让本王告诉大哥,也不让本王去泼大粪,总得干点什么吧?本王好不容易查出来这么要紧的事,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楚江澜想了想,说:“周同这个人,不能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打草惊蛇,安王就知道你们察觉了。”楚江澜说,“他换一个更隐蔽的人来,你查都查不到。不如让周同继续留在陈景身边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们顺着周同这条线,慢慢摸清楚安王在京城里还有多少暗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