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快撑不住了

慕容寒知道大哥也不轻松,他要躲避暗杀,要日夜兼程,他在京中多撑一天,大哥就能从容一分。

慕容寒去东宫偷偷见过嫂嫂一次,濬儿趴在他膝上睡了,软乎乎的手指揪着他的衣带。

他摸了摸侄儿的头,对嫂嫂说:“嫂嫂别怕,大哥的位子,我给他守着,如果,如果大哥回不来,我就拥濬儿上位,嫂嫂要撑住,大哥需要你,濬儿也需要你,嫂嫂要帮我稳住东宫,不可让任何人出入,也不能有任何消息进出东宫。”声音很轻,但嫂嫂看见他眼底全是血丝——他已经七天没有睡过整觉了。

第十五日清晨,慕容寒接到密报,太子率三千精骑已到京畿。

慕容寒开了第三次朝会,他站在金殿最高处,背后是那把龙椅,是他拼命为父皇和大哥守护的江山,是他十五日来一直护着的,从未碰过的龙椅。

慕容寒望着满朝文武和远处扬起的烟尘。秋日的阳光斜斜打过来,照得他身形细长,落在地上的影子瘦得像一柄出鞘的薄刃。

慕容寒左手托玉玺,那块沉甸甸的国玺在他掌中硌出深红的印痕;右手持长剑,剑是父皇赐他的寒冥剑。

殿内乌压压跪着数十人:三位皇叔面色铁青,几位大臣额头抵着金砖,有人的袍角在发抖,他们以这种方式逼他,要么让他们见皇上,要么宣布新君继位。

殿门轰然洞开时,甲胄铿锵声踏碎满地寂静。

慕容寒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,玄铁重甲上还有未拭净的边关风尘,眉目间是大哥独有的沉稳和锐利。

慕容寒的长剑铮然落地,飞扑过去的动作快得连御前侍卫都没反应过来。

甲胄冰凉,隔着铁片能感觉到大哥胸腔里有力的心跳,他却把自己整个人嵌进那副铠甲里,声音从喉咙深处撕出来,带着半月以来压碎的所有恐慌——

“大哥,你怎么才回来啊。”

哭喊声出来的时候慕容寒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哭出声音。滚烫的泪落在冰冷的甲叶上,砸出细碎的声响,他浑身都在抖,那些在皇叔面前挺直的脊梁、在朝臣面前镇定的谈吐、在母后嫂嫂面前强撑的笑容,此刻全部碎在大哥怀里。

慕容寒把脸埋进大哥胸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大哥,寒儿快撑不住了,寒儿,撑不住了。”声音哽咽到每个字都在发抖,慕容昭感觉到那眼泪透过甲叶渗进内衬,滚烫之后是冰凉,小少年的身子软了下来,往地上坠去,慕容昭一手捞起弟弟的身子,怀里这副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剧烈战栗——他的弟弟瘦得脱了相,锁骨硌着他的臂弯。

慕容昭一只手环住弟弟的后背,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覆上他颤抖的后脑,动作却极轻,像小时候哄被噩梦惊醒的寒儿那样,慢慢、慢慢抚过他的发顶。“寒儿不怕,大哥回来了,后面的事交给大哥。”

慕容寒点点头,手中的玉玺塞进大哥手中,眼睛一闭,彻底昏厥过去。

慕容昭打横抱起轻的像纸片的弟弟,望向满殿跪伏的人,目光从几位皇叔铁青的脸上扫过去,最后落在那些匍匐不敢抬头的大臣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