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……刚刚侥幸入门。”
上官雪眼中的惊诧缓缓化为一丝复杂的笑意,她放下茶杯,拱手轻声致意:
“那……真要恭喜苗姐姐了。
“两位小姐,白城主在门外求见。”
李牧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谈话。
苗诗诗和上官雪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。
上官雪率先起身,理了理衣衫的褶皱,对李牧颔首道:“请白城主进来。”
话音未落,一位气质沉稳、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的中年男子已步入屋内。上官雪主动上前一步,伸出手:“上官家上官雪,见过白城主。”
白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恍然道:“你是……上官鹰的女儿?”
“正是。”上官雪微微欠身。
眼看两人就要陷入惯常的礼节寒暄,一直坐在旁边的苗诗诗忍不住开口打断:“好了好了,客套话就免了。白城主大驾光临,想必有要事?坐下说吧。”
白臻也不推辞,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,开门见山:“昨晚销金窟发生的事,想必二位都已听说了吧?”
“听说了。”苗诗诗接口道,“不就是伥鬼和拐牙子一个死、一个废了么?”
“方才我们正在谈论此事。”上官雪补充道,语气平静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白臻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眼神锐利起来,“既然如此,我便直说了——我打算趁此机会,对销金窟动手。”
“什么?!”苗诗诗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手指几乎点到白臻鼻尖,“白臻,我看你是疯了!”
“我是不得已。”白臻并未动怒,只是声音沉了下去,“销金窟这颗毒瘤,盘踞白石城地下多年,早已病入膏肓。若再不动手,待它彻底失控爆发,届时玉石俱焚,想做什么都晚了。”
“前几任城主,谁不想在任时拔掉这根刺?可结果呢?有谁真正动得了销金窟分毫?”苗诗诗反问,语气激烈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白臻摇头,目光扫过两人,“伥鬼横死,拐牙子被废,销金窟内部此刻正是人心惶惶、人人自危之时。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此时若从外部再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……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,很可能从内部开始崩解。”
“想法很妙。”上官雪轻声开口,目光沉静,“但白城主如何保证,这计划一定能成功?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助力。”
白臻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:“这就要看……慕容家那位二少爷,究竟有多大的能量了。
“慕容家的二少爷?”苗诗诗蹙眉思索片刻,突然瞪大眼睛,“你说的是——慕容霖那个家伙?!”
“正是他。”
苗诗诗反应极快,抄起手边的茶杯,将半凉的茶水直接朝白臻泼去,怒喝道:“白臻!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!”
白臻不闪不避,任由茶水泼湿了前襟和下颌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水珠顺着手腕滑落,目光却依旧平静地看向苗诗诗:“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大不了事成之后,将销金窟四成的战利品,作为给慕容家的补偿。”
“那可是慕容家举全族之力培养的继承人!”苗诗诗声音发紧,“年纪轻轻就已踏入孕灵境,身上的法宝、底牌不知凡几。让他去当这个‘导火索’?慕容家岂会善罢甘休?”
“正因他身份贵重、实力超群,才是点燃这场火的最佳人选。”白臻语气坚决,“也只有他,能让销金窟背后那些真正的主事者感到威胁,让他不敢出手。”
说完,他的目光在苗诗诗和上官雪之间缓缓移动,不再言语,静待回应。
屋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。
良久,苗诗诗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,有些僵硬地问:“那个慕容霖……他不好好待在云海城,怎么会突然跑到白石城来?”
一旁的上官雪接过话头:“此事我倒略知一二。听闻他是为寻找一件东西而来。”
“找东西?”苗诗诗显然不信,“以慕容家的权势,什么东西需要他亲自来找?”
“为了一块玉佩。”白臻接过话,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后推至桌案中央。纸上是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,但能清楚看出,那是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,中央刻着一个笔触狰狞的“死”字。
“慕容霖抵达白石城后,第一时间便来拜访我,出示了此物。”白臻指尖点着照片,“只要我们找到这块玉佩,以此作为报酬,再许以捣毁销金窟后的部分战利品……我相信,他不会拒绝这个交易。”
苗诗诗的视线死死锁在照片上,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。
突然,她像被什么击中般,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炬般刺向白臻:“你确定……是一块刻着‘死’字的玉佩?!”
“绝无错漏。”白臻察觉到她的异常,“诗诗,莫非你见过?”
苗诗诗没有回答。她骤然从椅子上弹起,几步冲到柜台边,一把抓起上面的老式电话,手指有些发颤地开始拨号。
白臻与上官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眼中都充满了疑惑与隐约的不安。
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万事屋内,显得格外清晰而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