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鸮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她的胳膊,没让她跪下。“别这样,徐琴姐。”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,“邻里之间,应该的。徐叔没事就好。这边既然妥了,我就不多留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利落地转身,几步便跨出了门外,没给徐琴再挽留或道谢的机会。
离开徐琴家所在的单元楼还没走出多远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响亮的铃声在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夜鸮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。他瞥了一眼,想也没想,拇指划过屏幕,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他将手机塞回口袋,刚走了不到十步,“嗡嗡嗡——”那恼人的震动和铃声再次执着地响起。
夜鸮停下脚步,重新拿出手机。还是刚才那个号码。他眉头蹙起,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近期接触过的人——最近并没有给过谁自己的手机号。
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掠过心头。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,再次按下了红色的拒绝键。这一次,手指在键盘上按动了几下,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。
万事屋内,气氛沉静。
李牧放下又一次被挂断的电话,有些无奈地抬起头,看向窗边正对坐饮茶的两位女子。
“小姐,夜公子……又把电话挂了。”
“什么?!”苗诗诗闻言,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,柳眉倒竖,“夜鸮这小子居然敢一而再地挂断?雪儿你别急,我这就打给他,看他还敢不敢不接!”
说着她便要去拿手机,却被身侧伸来的一只素手轻轻按住了。上官雪对她摇了摇头,容色平静,眸中却似有浅淡的遗憾。
“苗姐姐,不必了。”她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疏淡,“既然夜公子执意不接,或许……便是我与他之间的缘分,仅止于此了。”
“哼,便宜他了。”苗诗诗见上官雪如此,虽有不忿,也只得悻悻放下手机。
上官雪眼波微转,向侍立一旁的李牧递去一个眼神。李牧会意,无声地走到门边,探身向外仔细察看了一番街面,确认无异后,才回头对上官雪微微颔首。
苗诗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端起面前的白瓷杯,抿了一口清茶,目光带着探询看向对面气质清冷的女子。
“上官小姐,究竟是什么事,需要这般谨慎?”
上官雪指尖轻抚杯沿,不答反问:“苗姐姐消息灵通,对白石城里近日的动静,想必也知晓几分吧?”
“上官小姐说笑了,”苗诗诗笑了笑,将问题轻巧挡回,“我一介生意人,哪能知道那么多。”
上官雪抬眼,与苗诗诗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,随即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昨夜,拐牙子废了,月光赌场的那头‘伥鬼’,也死了。”
“那个鬼气森森的老头?这事我倒是听说了。”苗诗诗挑眉,“可拐牙子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据说是被人强行施了搜魂之术,神魂受损,如今已形同废人。”
“哦?他躲在销金窟里这么多年,终于也遭了报应。”苗诗诗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,随即又想到什么,“不过……这和你找夜鸮有何关联?”
“此事影响不小。”上官雪顿了一下,目光微凝,“我们查到,最后一个见到拐牙子的人……正是夜公子。”
“夜鸮?!”苗诗诗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,满是难以置信,“这怎么可能!”
“起初得到这消息,我也不信。”上官雪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,“直到我派人拿着夜公子的照片,去问了当夜的城门守卫……这才得以确认。”
苗诗诗慢慢将手中的茶杯搁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她身体微微前倾,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上官雪:“所以呢?你想说什么?”
上官雪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:“苗姐姐,你……真的了解夜鸮吗?”
苗诗诗愣住了。
了解夜鸮?那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,言行举止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老练,仿佛对世间诸事了然于胸,身上总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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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陷入沉思,不自觉地低头看向手中温热的茶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壁。
上官雪并不催促,只是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,垂眸小口啜饮,留给她思忖的时间。
寂静在室内蔓延。忽然,苗诗诗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画面——昨晚烧烤摊边,夜鸮提及“天外来客”时,那副平静却深邃的神情……
难道……?!
一个惊人的联想骤然击中了她。她心神剧震,手下意识猛地一握!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她掌中那只质地坚硬的瓷杯,竟被她生生捏得四分五裂,瓷片与温热的茶水溅落在桌面。
上官雪闻声抬眼,初时一怔,随即眸中掠过一抹惊色,脱口而出:“苗姐姐,你……你能修炼了?!”
苗诗诗自己也有些愕然,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残留的瓷片碎屑和微微发红的皮肤,缓缓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