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诚点头：“某大只是最极端的例子。事实上，整个行业都在玩同一个游戏：用后面的钱补前面的窟窿。一个项目拿地，用另一个项目的预售款来付工程款；那个项目的预售款不够了，再开一个新项目来吸金。只要市场一直涨，这个游戏就能一直玩下去。但市场不可能永远涨。一旦销售放缓，资金链断裂，整个体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“南江不能走那条路。我收购ATV、拿下海力士、布局英伟达和ASML，不是为了给一个高周转的地产公司输血。地产只是南江的一块拼图，不是全部。我要的是稳健、可持续的增长，不是在钢丝上跳舞。”

罗敏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但下面的高管不一定能理解。他们做了十几年地产，习惯了高周转、高杠杆、高回报的模式。你突然让他们慢下来，他们会觉得你不懂地产。”

林诚笑了一声：“他们觉得我不懂就不懂吧。反正南江现在是我说了算。谁要是适应不了新模式，可以拿赔偿走人。我不拦着。”

罗敏生没有再劝。他知道林诚的性格，一旦做了决定，就不会轻易改变。 联盟原著网

当天晚上，林诚在办公室里看营销部提交的新方案初稿。方案写得很粗糙，显然王总和他的团队还没有完全消化准现房销售的理念。林诚在方案上批了一大段修改意见，然后让秘书发给王总。

批完之后，他又打开肖薇发来的邮件。ASML的股票已经在三个账户里开始建仓，第一周的成交均价是八块二毛美金，比预期略高，但总量不大，只买了不到二十万股。肖薇在邮件里说，ASML近期有一批机构投资者在减持，她打算在下周加大买入力度，争取在月底之前把仓位拉到总股本的百分之一。

林诚回复：“批准。保持低调，不要引起监管注意。”

然后他又打开无锡项目的进度报告。陈顾问已经在无锡组建了技术团队，第一批二十名工程师下周就要出发去利川培训。培训计划写得非常详细，从工艺流程到设备操作到质量控制，每一个环节都列出了明确的学习目标和考核标准。

林诚看完报告，给陈顾问打了个电话。

“无锡的进度要加快。利川那边的培训，不要只学操作，要把工艺参数背后的原理也搞清楚。我要的不只是一群会按按钮的操作工，是一群能独立调试工艺的工程师。”

陈顾问在电话那头说：“林总放心，我已经跟利川的几位老工程师私下谈好了，他们会利用业余时间给无锡团队单独讲课。这些事情不会出现在正式的培训记录里。”

林诚说：“好。辛苦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诚看了看墙上的钟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他收拾好东西，准备离开办公室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份被他批改得密密麻麻的营销方案。

准现房销售，在别人看来是一个疯狂的决定。但林诚知道，这是南江地产未来十年最正确的选择。

当整个行业都在追求速度和规模的时候，谁愿意沉下心来打磨品质，谁就能在下一个周期里笑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