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敏生低头写。林诚又问纽约那边英伟达进度。操盘经理用电话汇报,英文夹中文,语速很快。
“老板,英伟达七个点已经到位。过去两个季度从二级市场买四点二,小股东协议受让二点八。平均成本按拆分口径控制在低位,若按二零零二年低潮市值算,整体头寸不到两亿美金;若按二零零一年末口径,也不到一亿。我们目前不投票、不出席股东会,只跟黄仁勋团队通过投行传递长期支持信号。小股东那批来自早期风投退出和个人创始人亲属,折价让得狠,没触发披露。”
林诚满意:“继续慢买。若股价再跌,把诚通现金池里美股预留资金提到三亿美金。英伟达不炒短线,拿十年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下,随即应“明白”。
罗敏生等电话挂了,才低声说:“林总,海力士若三十亿拿下、债务只接一小部分,后面还要投钱重启设备,诚通资金够吗?”
林诚把椅子转向窗外。维港灰蓝色,货轮慢行。
“不够就分两期。首期诚通出三十亿美金股权款,资金来源三部分。英伟达头寸做抵押融资,港岛私行授信二十亿港币等价,南江不并表但提供过桥便利,利息市场价。海力士重整后第一年不分红,全部利润滚产线。等DRAM价格周期上行,现金流覆盖设备开支,再拿厂子去南韩或美股双重上市。这一步棋不是赚三十亿差价,是赚以后半导体寡头利润。”
他转回来,目光钉在罗敏生脸上。
“对外只说诚通考察存储资产,不提南江,不提英伟达协同。首尔那边谁先接触?”
罗敏生翻本子:“债权团顾问是德意志银行,海力士方面派出的是首席财务官和一位分管国际合作的执行董事。南韩媒体若知道南江来买,会炒中资吞核心技术;若只报诚通,他们先查资金实力,查完反而更容易谈,因为诚通没有在地政治包袱。”
林诚点头:“订包机。后天飞首尔。先见债权行,再见海力士管理层。三十亿可以谈,但我要绝对控股权,债务我只承担我能消化的部分,其余他们自己消化。”
罗敏生笑:“这条件抛出去,首尔得炸。”
林诚说:“炸就炸。美光来过,出三十四亿还挑核心;我们出三十亿要绝对控股权,债务拆分承担。谁更划算,债权行自己算。他们若不想海力士破产清算,就得在债务结构上让步。破产清算回收率更低,这个道理,外换银行比谁都清楚。”
当天晚上,诚通中环办公室灯到凌晨。林诚亲自改收购框架。核心条款只有几句硬话:诚通以三十亿美金认购海力士重整后新股及受让老股,取得不低于百分之七十五的绝对控股权;现有金融债务由债权团设立重整信托承担大头,诚通只承担经谈判确定的合理比例,上限不超过二十亿美金;供应商欠款分期,由新公司按重启进度支付,不承继违约罚息;管理层改组,财务、采购、技术审计由诚通委派;知识产权、厂址、客户认证全部装入新主体,原诉讼由旧股东和债权信托承担。
罗敏生看完框架,只说一句:“这哪是收购,是接管。”
林诚回:“接管才值三十亿。全接债务,三十亿变废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