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个点英伟达？林总，这家公司现在受互联网泡沫破灭影响，股价从高位回撤很厉害。二零零一年末按某些拆分口径市值还行，二零零二年低潮市值一度掉到十几亿美金。我们七个点，若是低潮建仓，成本可能一亿多；若按去年末市值算，也要七千万到上亿美金。”
林诚点头。
“所以才要慢慢买。英伟达现在不显山不露水，做显卡、做GPU，很多人把它当游戏配件公司。但GPU并行计算、数据中心、深度学习，后面只会越来越重要。现在它被微软、主机订单和泡沫破灭搞得估值乱跳，正好是左侧收集的时候。诚通每个季度只买一点，不举牌、不发声、不进董事会争夺，等它产品周期回来，七个点就是战略筹码。”
罗敏生合上档案，眼里终于亮了。
“懂了。海力士是重资产反转，英伟达是轻资产技术垄断。诚通一实一虚，两条线都不占用南江现金。”
林诚敲了敲桌面。
“去把海力士近五年财报、债权人名单、主要债权行风险敞口、厂址清单、核心技术专利、客户合同全部调出来。再让纽约律所和首尔当地顾问碰一遍，重点看三件事。第一，三十亿能不能拿绝对控股权，债务只承担合理比例；第二，若必须接部分债务，能否把大头装进债权人特殊目的载体，新公司只付重整后利息；第三，管理层哪些人能留，哪些人和政治势力绑定太深，必须换。”
罗敏生应声记录。
林诚又补一句：“美光为什么没成？把他们的谈判条件拆给我看。美光出三十四亿买存储核心、不接六十亿以上旧债，海力士董事会嫌低，债权人嫌方案覆盖不足。我们要反着做，出价可以接近三十亿，但条件是绝对控股权加债务拆分，我只承担我能消化的部分，其余的银行团自己想办法。”
当天下午，诚通中环办公室清空了临时工位，林诚从南江调了三名并购分析师、两名半导体技术顾问，另聘首尔特邀律师连视频会。罗敏生把海力士材料投影出来，第一页就是负债结构。
南韩外换银行牵头债权团，持有最大敞口。产业银行、韩汇、朝兴等分列其后。债券持有人以欧美基金为主，供应商集中在日本设备材料和美股半导体设备巨头。海力士自身报表显示，DRAM价格从高点回落后，库存减值严重，毛利率转负，利息保障倍数低于一，已经靠债权人滚动贷款续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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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顾问姓陈，曾在台积电和坡岛厂做过程序整合，开口很直。
“林总，海力士的底子不差。十二寸厂设备虽然老化，但工艺团队完整，DRAM堆叠经验有，NAND如果引入合作，两年能起量。问题在管理。南韩大公司讲究资历，厂长听总部，总部听债权人和政府，效率极低。你若只买股权不换运营，前面英国那套整顿财务没用，产线照样亏。”
林诚看着产线图：“人员怎么动？”
陈顾问说：“核心技术员不动，中层生产调度不动，财务、采购、政府关系全部换自己人。设立技术委员会，由控股股东委派首席运营官，跳过原有副总裁层级。这样半年能把良率拉起来。”
林诚看向罗敏生：“记下来。诚通接手后，第一任期只派财务、采购、技术审计三条线。生产厂长给高薪和良率奖金，不给他们碰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