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诚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电话那头是永亨银行梁伯韬的声音，老人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急促过：“林先生，出事了。港岛证监会连夜发布公告，正式对永亨银行展开调查。理由是怀疑我行协助客户进行洗钱操作。消息已经传出去了，明天一开盘，永亨银行的股价肯定会大跌。”

林诚从床上坐起来，脑子瞬间清醒了。他说：“梁先生，调查是针对永亨银行整体，还是只针对某个业务部门？”

梁伯韬说：“公告上写的是全面调查。但据我收到的内部消息，调查的导火索是上个月我们给你放的那笔贷款。有人向证监会举报，说你那笔贷款的抵押物估值存在重大问题，怀疑我们跟你之间存在利益输送。”

林诚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上个月的那笔贷款，就是他从永亨银行调过来填补西郊项目资金缺口的那一个亿。抵押物是他在港岛通过郑国伟收购的那几处商铺和写字楼。那些资产的评估报告是由港岛一家知名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的，估值完全合理。

但有人举报，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操纵。

林诚说：“梁先生，举报人是谁？”

梁伯韬说：“证监会没有公布举报人的身份。但我通过关系打听了一下，举报材料是通过一家律师事务所递交的。那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叫李文彬律师行。”

林诚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一个名字。李文彬，港岛最知名的商业诉讼律师之一，也是李德康家族的常年法律顾问。这个举报是谁在背后推动的，已经不需要再多想了。

林诚说：“梁先生，这件事是因我而起。我会想办法解决。”

梁伯韬说：“林先生，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证监会的调查至少需要三个月。在这期间，永亨银行的声誉会受到严重影响，股价大概率会跌掉三成以上。到时候，我们自身都难保，更别说继续给你提供资金支持了。”

林诚说：“梁先生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
梁伯韬愣了一下，说：“林先生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林诚说：“如果你信我，就按我说的去做。明天开盘之前，永亨银行先发一份公告，表明会全力配合证监会的调查。同时，你们自己也要启动内部调查，越快越好。只要你们的态度端正，证监会的调查力度就不会太大。”

梁伯韬说：“这个不难。但光是态度端正还不够。证监会手里一定有所谓的证据，否则他们不会在半夜发公告。”

林诚说：“证据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，林诚再也没有睡着。他披了一件外套，走到客厅的窗前，看着窗外深城的夜景。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远处的高架桥上还有车辆在行驶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，但林诚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李德康终于动手了。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。

永亨银行是林诚在港岛最重要的资金渠道。如果永亨银行被调查拖垮，林诚在港岛的融资通道就会被彻底切断。到时候，他只能依靠内地的银行贷款来支撑西郊项目。但内地的银行贷款同样面临风险。李德康既然能在港岛证监会动手，就一定也在内地做好了布置。

林诚拿起手机，给韩锋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天亮之前，我要知道李文彬律师行的所有背景资料。特别是他们跟李德康家族之间的业务往来。”

消息发出之后，林诚又给沈老打了一个电话。沈老显然也已经得到了消息，电话接通之后，他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小林，李德康动手了。”

林诚说：“沈老，我刚刚跟梁伯韬通过电话。证监会的调查至少持续三个月，永亨银行的股价肯定会大跌。如果永亨银行撑不住，我在港岛的资金渠道就断了。” 联盟书库

沈老说：“李德康这一招确实狠。他不直接攻击你的项目，而是攻击你的资金来源。只要你的资金来源出了问题，你的项目自然就撑不住了。”

林诚说：“沈老，我有一个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