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项目的施工进度比预期快了整整十天。
林诚站在工地临时搭建的钢板平台上，看着眼前的场景。挖掘机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，把一斗斗泥土倾倒在卡车车厢里。混凝土搅拌车排成一列，依次驶入浇筑区域。工人们戴着黄色安全帽，在钢筋水泥之间穿梭忙碌。整个工地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，每一个齿轮都在按照预定节奏转动。
罗敏生站在林诚身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施工进度表，说：“林总，一期工程的桩基施工已经全部完成了。比原计划提前了十天。按照这个速度，年底之前主体结构就能封顶。”
林诚接过进度表，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，没有说话。他把进度表还给罗敏生，目光重新投向工地。
罗敏生又说：“永亨银行那边的贷款也已经到账了。梁董事长亲自打了电话过来，说后续的资金会按时拨付，让我们不用担心。”
林诚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好。”
罗敏生看了林诚一眼，欲言又止。他对林诚的性格很了解。正常情况下，项目进展顺利，林诚至少会说几句鼓励的话，或者安排下一步的工作。但今天，林诚的反应太平淡了，平淡得有些不正常。
罗敏生试探着问：“林总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”
林诚没有回答。他从平台上走下来，沿着工地边缘的临时道路往前走。罗敏生跟在后面，不再追问。
两个人走出一百多米，林诚停下了脚步。他转过身，看着罗敏生，说：“敏生，你有没有觉得，这段时间太顺了？”
罗敏生愣了一下，说：“太顺了？林总，我们这段时间可不顺啊。工商局来查过，消防局来查过，国土局也来查过。要不是你反应快，项目早就被卡住了。”
林诚说：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我说的是李德康。”
罗敏生沉默了。
林诚继续说：“从港岛回来到现在，已经三个星期了。李德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这不正常。”
罗敏生想了想，说：“林总，会不会是上次在港岛那场晚宴上，郑会长出面调停了，李德康碍于面子，暂时不好动手？”
林诚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李德康不是那种在乎面子的人。他在港岛混了几十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郑老的面子再大，也大不过他李家的利益。他现在不动手，只有两种可能。”
罗敏生问：“哪两种？”
林诚说：“第一种，他还在谋划，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第二种，他已经动手了，只是我们还没察觉到。”
罗敏生的脸色变了一下。他说：“林总，你的意思是，李德康可能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？”
林诚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这种安静让我不舒服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回去之后，把公司所有的账目再核对一遍。特别是跟银行那边的往来款项，每一笔都要确认清楚。另外，让韩锋加强对港岛那边的监控。李德康、李嘉铭、李嘉仁，他们三个人的动向，我要每天都知道。”
罗敏生说：“好。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林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两点。他刚坐下，电话就响了。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林诚接起电话，说：“你好，哪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