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林诚端起酒杯,和郝哥碰了一下,“我在衡州有家了,得让你们知道。你们是我在这座城市最亲的人。”
李勇在旁边安静了片刻,然后举起酒杯,手背蹭了一下眼角:“草,我也不会说话。反正林诚你有家了,我把你当亲弟,你家就是我家——不对,你是我亲哥。反正以后你搬新家的时候,沙发茶几双人床,我一个一个帮你搬。”
“你连个三轮都骑不稳,别把人家新地板磕了。”郝哥笑骂了一句,把自己那杯酒也举了起来,“不过搬东西这种活,我比你靠谱。小林,初八签合同,我跟你一起去。买房这么大的事,身边得有人。李勇你去不去?”李勇已经在拍着胸脯说到时候他负责验水龙头了。
三只酒杯又一次碰在一起。窗外不知谁家又放起了鞭炮,噼里啪啦的响声盖过了铜锅的咕嘟声,硝烟味飘进店里,和老窖的酒香搅在一起。
当天晚上,林诚回到出租屋,刚脱下军大衣挂到门后,腰间的BP机就响了。他低头一看,屏幕上的号码不认识。BP机是老款的摩托罗拉,只能显示一串数字,没有汉字。他把BP机搁在桌上,到小卖部借公用电话拨了回去。电话接通,那头是一个粗哑低沉的男声。
“林诚?”
“是我。你哪位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城西建材店的老马。你不认识我,但你应该认识我表弟。他姓刘,住云山。去年夏天在你那儿买过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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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诚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风声透过电话亭的玻璃缝钻进来,灌进他的领口。
“哦,”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那瓜挺甜的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、意味深长的笑。“他回衡州了。托我帮他租个地方住。我就是跟你提前认识认识。”老马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,“开春生意好做,建材涨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