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回家

之前他还他以为这人早就把心炼成了铁,可每当夜深人静,这人倚在榻上来回摸他的平安扣,一边摸一边叹气,一副死了老婆的悲催样子。

“行了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,这不是马上就能见到了吗!”委斯岔开话题,“再说了,你这些年干的这些好事儿,该想家的另有其人吧?”

“燕王的病,太医说是‘底子虚耗、寒邪入体’,反反复复,药石罔效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,“靖王殿下为了这事儿四处求医问药,把北燕的名医都快请遍了,也只能勉强压着病情,不叫恶化。可谁都看得出来,那身子骨,是一日不如一日了。”

裘骁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,没有说话。

燕王的病,是怎么来的,没人比他更清楚。

安息草做的熏香,夜夜燃在御书房里。对体寒的他来说是安神定气的良药,对燕王那样的人而言,却是日积月累、蚀骨销魂的慢毒。三年下来,那人的底子,早就被掏空了。

现在这个局面,不就是他的杰作吗。

其实要算起来,燕王对“叶宴”真的够不错了,信任,权力,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,但裘骁实在没功夫陪他演什么“真情还是假意”的戏码。

“燕王病重,宗室那些王爷们,心思就活泛了。”裘骁淡淡道,“靖王忙着求医,顾不上朝政,几位皇子争着监国,朝堂上怕不是又乱成一锅粥。”

“可不是吗。”委斯冷笑,“偏偏这时候,大雍趁乱北上,连下八城,把早年被占去的边境城池,一座一座夺了回去。边关告急的折子,一天三封往燕都送。”

“陛下病着,也得撑着理事,最后实在撑不住,才点了我的将,让我南下御敌。”

他说着,看了裘骁一眼:“倒是你,你自请随行的时候,我还以为陛下会拦着。他那么信你,舍得放你走?”

裘骁弯了弯眼,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我也以为他会拦。可他说,‘叶宴,你身子不好,前线苦寒,何必去受那份罪。’”

“我说,‘正因为前线吃紧,我才想替陛下分忧。’”

“他看了我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,说,‘去吧。朕知道留不住你。’”

“他到底是答应了。”委斯挑眉。

“嗯,答应了。”裘骁垂着眼,声音轻下去,“他答应得那么痛快,倒让我有些意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