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深,皇城根下的一座小院里,烛火还亮着。
一个穿着月白寝衣的少年半靠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卷书,却半天没有翻页。
他忽然轻轻打了个喷嚏,揉了揉鼻子。
“谁在念叨我。”
他嘀咕了一句,正要接着看书,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叩门声,三长两短。
裘骁神色微动,放下书,起身走到门边,压低声音:“进来。”
门缝里闪进一道黑影,是委斯。
“刚收到的消息。”委斯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递给他,“边关那边,长乐……咳,那位‘裘公子’已经到营里了,叶将军那边算是稳住了。”
裘骁接过信,展开看了两遍,唇角微微弯起。
“……她扮得倒是快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也好。有她在叶生身边,我放心些。”
“你呢?”委斯斜倚着门框,懒洋洋地看着他,“你这边怎么样?那位陛下,信你信到什么程度了?”
裘骁把信折好,收进枕下,慢悠悠道:“七分。”
“才七分?”委斯挑眉,“我看他这几日,恨不得把你供起来。”
“供起来的是‘叶宴’,是顾衍的外甥,不是‘裘骁’。”裘骁淡淡道,“他信我,是因为我像他舅舅;他防我,也是因为我像他舅舅。”
“帝王之心,从来都是七分信,三分疑。”
“那剩下的三分疑,你打算怎么磨掉?”委斯问。
裘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夜风裹着槐花香涌进来,吹动他鬓边的碎发。
远处,燕都王宫的灯火在夜色里隐隐绰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不用磨。”他轻声道,“燕王近日被朝中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搅得焦头烂额,宗室、权臣、北燕内部的烂摊子,一桩接一桩。”
“他很快就会自己找过来,他需要一个‘局外人’来当这个倾诉对象。正好我在。”
“到那时候,他说的每一句,都是他自己把疑心,一点一点交到我手里。”
夜风穿过庭院,吹得烛火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