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他当然听懂了

最近北燕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,具体体现在:燕王拓跋烈已经有五日没来崇文街了。

这对崇文堂书肆的掌柜来说不算什么,可对日日临窗候着的某人来说,就有点意思了。

裘骁坐在老位置上,手里翻着一本《北地商路志》,看似看得入神,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街口。

“五日了。”他指尖轻轻叩着书页,在心里默算,“上回他来,脸色就不太好。看来朝里那摊子烂事,又闹大了。”

他猜得一点都没错。

这五日,燕都朝堂堪称鸡飞狗跳。

北燕与大雍的邦交国书一来一回,措辞一封比一封强硬。

宗室的几位王爷借着这摊子烂事儿抱团,跟哈尔敦在朝堂上打擂台,哈尔敦一边喊着主战主和来回横跳,一边暗地里往军中安插人手、清剿异己,动作一天比一天大。

拓跋烈坐在那把龙椅上,只觉得家里这是四面漏风。

前朝的事还没理出个头绪,后宫又出了幺蛾子,某位妃嫔的娘家兄弟犯了事,牵连出一串旧账,闹到他跟前要他。

他日理万机,夜不能寐,头发都多掉了几根。

到第五日傍晚,他终于坐不住了。

宫门落锁前,他换了身灰扑扑的直裰,从角门溜了出去。暗卫统领默默跟在身后,心里直叹气陛下这微服私访的频率,怕是比批折子还高了。

崇文堂已经快打烊了,掌柜的正在收拾书册,见他又来了,忙陪着笑迎上来:赵先生,您又来啦?

拓跋烈摆摆手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临窗的位置。

果然,那人还在。

暮色斜斜地照进窗来,给那少年周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。他低着头,正用指尖轻轻描着书页上的舆图线条,侧脸清隽,眉眼温润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拓跋烈心头那股烦躁,忽然就松了几分。

小友,又见面了。他在对面坐下,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
赵先生。裘骁闻声抬头,先是一怔,随即弯了弯眼,起身给他倒了杯茶,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。晚辈还以为,您是回了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