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叶宴,便是阿峦嫡亲姐姐的孩子,是阿峦在这世上,唯一的血脉至亲。
拓跋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宫。
只记得回到御书房时,天色已经彻底黑了,他坐在案后,盯着那幅小像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烛火燃尽,久到内侍进来换了好几次蜡烛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画上少年的眉眼,眼眶发烫。
阿峦,你看见了么?
你姐姐的孩子,还活着。你的血脉,还活着。
他回来了,就站在朕面前,叫朕“先生”。
这一次,朕一定护住他。
当夜更深露重,城南别院,暖阁。
裘骁刚沐浴完,披着中衣坐在榻边,指尖从衣领里摸出一枚温润的暖玉平安扣,在灯下轻轻摩挲。
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温润细腻,贴着心口捂得久了,还带着一点微暖的体温。
是叶生送他的生辰礼。
他垂着眼,看着玉上细密的纹路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,又低低咳了两声。
“叶生。”他小声念了一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要是知道我如今在燕都跟那老狐狸谈笑风生,怕不是要气得连觉都睡不着。”
“何止睡不着。”门口传来一声嗤笑,委斯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,抱臂看着他,“我要是叶将军,知道你天天对着个老头笑得眉眼弯弯,醋都得吃几大缸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裘骁把玉塞回衣领,白了门口那人一眼,“大统领夜闯香闺,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“香闺?”委斯挑眉,大喇喇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,“你这院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,算什么香闺。倒是你,今天演得不错啊,把人家帝王都快演哭了。”
“那是他自己干了亏心事。”裘骁淡淡道,声音凉下去,“我不过替他念了念旧,他自己心里有鬼,自然坐不住。”
“那你呢?”委斯盯着他,难得正经了几分,“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?他好歹是你舅舅当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