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当年什么?”裘骁抬眼,眼底一片清寒,“他当年为了那把龙椅,默许人清剿了我舅舅,抹了他所有的痕迹,让他连一座坟都没留下。”
“如今愧疚了,想补偿了,便拿我当个念想——他倒是深情得很。”
他说着,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:“可这份深情,我舅舅消受不起。我替他消受,总得收点利息。”
委斯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劝。
他看得分明:裘骁看着温软,心却是冷的。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也比谁都拎得清。
“行。”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,又补了一句,“夜里凉,把窗户关严些。你这身子,可经不起再病一场。”
哈尔敦的消息,来得比谁都快。
作为盘踞北燕朝堂数十年的权相,他自有一套眼线,宫里有他的耳目,皇城根有他的爪牙,甚至连崇文街这样的市井之地,都有替他盯着的人。
起初,密探报“陛下常往崇文街跑”时,他还没太当回事。
帝王微服,寻花问柳也好、体察民情也罢,不过是一时兴起。
可接连十日,密探日日来报:陛下又去了崇文街;陛下与一个外乡少年在茶楼坐了两个时辰;陛下给那少年买了糖人;陛下亲自给他掩窗户……
哈尔敦坐不住了。
他倒不是心疼那少年,他是嗅到了危险。
陛下登基多年,朝政大半把持在他手里,君臣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他深知拓跋烈多疑、深沉,绝非易与之辈,可这么多年来,他靠着滴水不漏的经营,硬是在这头猛虎身侧站稳了脚跟。
可如今,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少年,竟能让陛下日日微服出宫、亲自作陪?
陛下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上心过?
哈尔敦越想越不安,又派了几拨密探去查那少年的底细。
查回来的结果让他更加警觉:叶宴,边城商户之子,年方十七,来燕都游学寻亲。户籍路引天衣无缝,看着干干净净,可正因为太干净了,才更可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