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来燕都,说是游学,其实就是想替母亲回来看看。可到了才知道,北地这么大,连姓什么叫什么,我都不甚清楚,上哪儿找去?”
拓跋烈站在原地,浑身僵直,耳边嗡嗡作响。
北地。姓苏。流落边城。孤儿。病逝。
桩桩件件,像一枚枚生了锈的钉子,狠狠钉进他心口。
当年苏氏姐姐身怀六甲,正是在边境战乱中失踪的。
若她当年没有死,若她辗转流落边城,若她诞下一个儿子……
那这个孩子,就是叶宴。
那叶宴……
拓跋烈喉咙发紧,声音都有些发哑:“令堂……可曾提过曾经的旧事旧物?比如,可曾提过她弟弟是什么人?”
叶宴一愣,像是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,想了想才道:“母亲提得少,只说家里原是大族,后来家道中落,又逢战乱,亲人尽散。”
“母亲病重,自己也不甚清楚了,只依稀记得有个弟弟,也就是我舅舅。”
“——舅舅?”拓跋烈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嗯。”叶宴被他吓了一跳,有些茫然地看着他,“母亲说,我有个舅舅,长得很是好看,她们感情很好,可惜她已经记不清了。先生……您认识苏家的人?”
拓跋烈猛然回神,强压下翻涌的心潮,扯出一个笑:“……不认识。只是听你说起北地旧事,有些感慨罢了。”
他不敢再问下去了。
他怕再问下去,会当着这少年的面失态。
——姓苏的舅舅。长得好看。
阿峦。
叶宴若真是苏氏姐姐的孩子,那他口中的“舅舅”,便是顾衍,是他的阿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