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所有人都言之凿凿,哪怕天下人都认定那人已逝,他也不肯信、不愿信、不敢信。
若是假死,他要等一个真相。
若是真亡……
叶生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眼底掠过一丝毁天灭地的狠戾。
那他便踏平燕都,血债血偿。
日夜兼程,快马疾驰,一路马不停蹄地回到苍城。
踏入苍城城门的那一刻,满城素白映入眼帘。
街巷之间,百姓自发挂起白幡,微风拂过,素帛簌簌飘摇,满目哀戚。
街头巷尾,人人皆叹长乐公主大义殉国,惋惜金枝玉叶、客死异乡。
无人知晓,这场举国哀悼的悲剧背后,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惊天布局。
叶生勒紧马缰,骏马人立而起,长嘶一声。
他翻身下马,落地的瞬间头晕目眩,踉跄半步,他单手扶住朱红府门立柱,才勉强站稳。
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纹理,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,冻得他心脏阵阵抽痛。
叶生抬步,一步步踏入府中。
一方素白灵堂赫然入目,白幔垂地,香烛摇曳,青烟袅袅,缭绕不散。
灵案正中,立着一方檀木灵位,字迹工整肃穆,墨色深沉:故大雍长乐公主,讳灵姝,灵位。
对外,天下皆知,殉国的是大雍嫡长公主赵灵姝。
唯有在场三人心知肚明,这方灵位供奉的,是那个化名卧底、以身入局,赌上性命倾覆奸佞的少年。
灵位之前,两道素影静立。
苏莞儿一身素色粗布衣裙,未施粉黛,青丝仅用一根白绳简单束起,往日灵动明媚的眉眼此刻尽数黯淡,红肿的眼眶昭示着彻夜未眠的悲戚。
她蹲在青铜火盆旁,指尖颤抖着一张张递送纸钱,单薄的肩头不住轻轻抽动,隐忍的哭声细碎微弱,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。
她从小到大和裘骁打闹拌嘴,虽然一副谁也看不上谁的架势,但真到了这个时候,说不心痛谁又相信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