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了解裘骁了。

这个人天生玲珑心窍，算尽人心、步步为营，心思缜密到极致，行事滴水不漏。

这般精于算计、惜命隐忍的人，怎么会简简单单，死于一场半路刺杀、旧疾复发？

荒唐。

可笑。

可塘报是燕都官方送出，经由北燕军方核验、八百里加急传入大雍边关，字字确凿、有据可查。

暗卫传回的密讯亦是一致：公主伤势暴崩，御医束手无策，已然敛容停灵，定于三日后按外邦和亲公主礼制，暂厝燕都护国寺，永世不得归葬大雍故土。

礼法森严，铁律难破。

大雍祖制明文规定：和亲远嫁、殁于外邦的皇室贵女，身系两国邦交，尸身不得归国，恐带异乡煞气、冲撞京城龙脉。

一句话，断绝了所有念想。

若是真的离世，便是客死他乡、孤魂漂泊，连一抔故土都归不得。

“将军……”副将王猛轻步上前，神色焦灼又心疼，语气极尽小心翼翼，“边关防务紧绷，北燕大军近日频频异动，您万万不可失态。军心全系于您一身，您千万保重龙体……”

“备马。”

叶生骤然抬眼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像是被戈壁风沙磨砺千遍，粗粝低沉，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寒凉。

短短两个字，斩钉截铁，不容置喙。

“即刻，回苍城。”

王猛脸色骤变，急忙躬身劝阻：“将军！万万不可！您身为边关主帅，擅离大营乃是大忌！如今两国局势微妙，战事一触即发，您万万不能离去啊！”

“大营防务，全权交由你代管。”叶生侧身避开他的阻拦，抬手扯下肩头沉重的银甲，冰冷的铁甲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

“严守防线，不准主动挑衅、不准擅自出战，加倍巡查岗哨，稳住军心即可。”

“我去苍城，见公主与苏小姐。”

他必须去。

他要亲自求证，要亲自听闻始末，要亲眼看看那方冰冷的灵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