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,脚下云气托着他升到吊架最高处,临走又扫了一眼探春手里的图纸。
“老孙去上头看看,谁敢来拆木头。”
探春没有抬头,只在图纸边缘添了一道排水线。
“看清楚是谁,别把路过的云也算进安保名单。”
悟空踩上云头,回头瞥了她一眼。
“那你把名字写好,免得老孙回来又被你记成临时工。”
半日不到,第一排木桩已经扎进河滩。
村民搬木料,水族固定缆绳,灵感大王拖着新伤在河里咬断旧税链,沙僧也挽起袖子去抬沉铁架。
探春站在临时木台上,朱笔才落到图纸,云脚便擦过河面。
银色令牌先垂下来,云上的喝声随后落到河滩。
“水利司监察令在此,所有人停工!”
木料落了地,几名妖工互相看了一眼,手还扣着绳结。
探春没收笔,只把图纸往膝边带了带。
“查封?你带了天庭海关总署批文,还是西牛贺洲土地庙的驱逐令?”
银甲监察使踏云落地,靴底停在木台外沿,令牌上的雷纹照着他的手背。
“本官代表水利司执法,你们私搭乱建,侵占通天河河床,立刻拆除。”
“河床归水族行会,泊位归沿岸村社,旧税站归地方共用。”
探春取出黑石印,朱笔在印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你要查哪一项?”
监察使看向那枚黑石印,又把令牌举高几分。
“水利司统管通天河水务,地方契约不能抵天庭法令。”
老鼋从河边拖着甲壳爬上来,爪尖还沾着河泥。
“水利司统管水务,不等于可以收了税便不修河。”
它把通天河大区总代理协议从甲壳缝里抽出来,湿漉漉地摊到木台上。
“这是水族行会的河段经营印,三界商法也认。”
凤姐从后方赶过来,先看了眼令牌,再看监察使的靴底。
“你既然是来执法,便先把身份编号写上。”
监察使横过令牌。
“本官没有义务向地方商户交代。”
“你脚下这块木台有主人。令牌要编号,命令也得有人负责。”
凤姐把羊皮账本翻到空白页,算盘簪在纸面敲了一下。
“若你说不清,今日踩坏的木料便算水利司损耗,谁签字,谁赔。”
监察使低头看了一眼账本,随后将令牌贴向最近的一根木桩。
“水利司查封,不需要和你们谈赔偿。”
令牌边缘吐出红光,贴着木桩往下钻。
惜春正坐在木料堆旁画测线,笔尖擦过纸面,立刻抬起眼。
“脏东西。”
探春转身,朱笔横过去,笔尖挡住了那道红纹。
“监察使,你若要封存,便留下封存单。”
“本官口谕便是凭据。”
“口谕没有编号,不能入档。”
探春将总代理协议抖开,纸边拍在木台上。
“通天河三千年未获基建拨款,地方自行修复水道,属于自救性基建,天条附属条例已经写明,白纸黑字,协议受三界商法保护。”
她指向协议末尾的红印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敢来越权执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