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现银拢到右手边,又将明日必须支付的款项逐项拨过一遍。
“三百零六两。”
平儿守在车帘外,听见这句话便掀帘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温过几回的药。
“还能撑几日?”
“按原来的母河源利润,只够撑到西岸仓房封顶。”
“仓房还没封顶。”
“所以不够。”
平儿把药碗放到案边,正好挡住账册上那行赤字。
凤姐看着药碗,没有立刻伸手。
“村里的四成不能动。”
“姑娘们的药钱也不能动。”
“悟空和湘云的工钱不能拖。”
“灵感大王的赔偿也已经写进去了。”
凤姐把算盘拨回原位,指尖落在最后一颗珠子上。
“能动的,只剩二代生产线。”
平儿把药碗往她这边推了推。
“宝姑娘还没说能不能做。”
“她若说不能做,便是她还没想好。”
“若她想好了呢?”
凤姐端起药碗,喝到最后一口,喉咙被苦味逼得发干。
“那便叫她把价钱也想好。”
她取来一张纸,写下几行字,又将纸折成窄条。
平儿接过来。
“天亮交给宝姑娘?”
“天亮之前。”
“纸上写了什么?”
“现有母河源利润,填不平码头建设和自循环水路的缺口,需要一条毛利翻三倍的产品线。”
平儿看了她片刻。
“若宝姑娘做不出来呢?”
凤姐把算盘合上。
“那便把催缴令送回东闸,告诉伏波真人,欠他的河税还在路上,等水利司先赔完六百人的命。”
平儿收好纸条。
“凤姐姐,你额头靠算盘做什么?”
凤姐抬手摸了摸木框,才发现额角已经压出一道浅红印。
“算盘硌手,醒神。”
“药还要再煎一碗吗?”
“煎,别放甘草。”
“药本来就没有甘草。”
“那便别放别的。”
平儿转身离开,车帘落下。
凤姐翻开红册,写下新的项目名,墨迹还未干透,帘外便传来宝钗的声音。
“凤姐姐,药柜借我一用。”
凤姐抬眼。
“你要什么?”
“冷香丸余料,蝎子精毒刺结晶,还有惜春的灵墨稳定剂。”
案上的算盘停了。
凤姐看向车帘。
“宝姑娘,你打算做什么?”
车外安静片刻,宝钗才答。
“做一件能让水利司主动来谈价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