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看向她。
“能砍多少?”
“护航不能砍,泄洪口不能砍,孩子的安置钱不能砍。”
“那便砍仓房。”
“仓房砍了,货物泡坏,码头第一月便要赔钱。”
探春握住朱笔,笔尖在图纸上落下一点朱砂。
“你倒是样样都不许动。”
“总不能砍人。”
“我没让你砍人。”
“你们两个先别动我的工钱。”
悟空从房梁上翻下来,肩头落着几片树叶,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木。
“老孙方才在河边听了半天,怎么每一项开支都有名字,只有安保顾问的工钱没人提?”
探春把图纸从凤姐手下抽出来。
“你才到试用期第二日,先前欠公中的五十两还没还。”
“那是老孙欠公中的。”
“所以你的工钱要先抵债。”
“老孙救了十八个孩子,还拆了九根水链。”
“救人算职责,拆链算工作。”
悟空走到她身边,伸手去拿朱笔。
“那三姑娘给老孙算一算,救人和拆链各值多少。”
探春把笔杆往回一收。
“手别碰我的笔。”
“老孙只借来写名字。”
“你会写吗?”
悟空看了看她,又看向桌上的协议。
“写个孙字总成。”
“那便写在欠款栏。”
悟空伸手撑住桌沿,身子朝她靠近了些。
“你这人安排活时离得倒近,算钱时便往外推。”
探春把地图卷起,朱笔尖抵到他胸前。
“你若再靠近,便去河里把西岸副航线挖出来。”
“水深吗?”
“等你下去便知道。”
“老孙先替你试试。”
“你试过的地方,往往要多花三倍修缮钱。”
凤姐用算盘簪敲了敲桌面。
“说完了便去搬木料,别把谈判场当戏台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悟空抓起断木,转身朝码头走。
“老孙的工钱若还剩,记得给酒钱。”
湘云从火堆边抬起酒壶。
“我的酒钱也记上。”
“你的伙食已经扣了三成。”
“酒又不算伙食。”
“入口的东西都算。”
湘云抱紧酒壶,立刻缩回毯子里。
夜深后,营地只剩河水拍岸的动静。
凤姐独自坐进车厢里的须弥空间,案上摊开七本账册,木算盘被她拨得接连作响。
蓝册记码头木料款,黄册记村民月钱,白册压着孩子安置和药材,旧案追偿放在最底下。
九年河税,一笔也没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