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把视线移开。
“别看了,帕子脏了便洗。”
唐僧坐在河岸边,膝上摊着日记本,旁边放着那块水利司腰牌。
他把铜牌翻了几回,手指沿着巡检编号擦过,最后蘸了墨。
凤姐走到他身后。
“写什么?”
“写他们做过的事。”
“只写水利司?”
“先写水利司。”
“别把灵感大王洗干净了,他收过税,也送过人祭。”
唐僧点头。
“贫僧会把他的供词一并写上。”
“还要写清楚谁拿钱,谁验收,谁把孩子改成自愿供奉。”
凤姐将铜牌推回他面前。
“别只写罪名,写证据。”
唐僧看了一眼铜牌,提笔落字。
标题写得很慢。
《以天道之名献祭儿童:天庭水利司九年罪行实录》。
平儿送来留影石。
“玄奘师父,三姑娘说证物画面已经分卷,孩子的口供要等宝姑娘查完。”
“贫僧先发檄文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唐僧将十八个孩子的编号写在正文末尾,又把通天河水牌,巡检铜牌和洞口封印逐一列入附件。
凤姐看完最后一页。
“抬头要写清楚,谁该赔钱。”
唐僧在纸上添了一行。
“受害孩子的药钱,安置钱和九年失去的工钱,由责任方承担。”
凤姐收起算盘簪。
“这句可以。”
唐僧将留影石对准稿纸,阵眼亮起金光。
沙僧走过来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这回推送,便要与水利司正面相撞。”
唐僧抬起拇指,按下阵眼。
“那便让他们看见。”
金色光柱从河岸冲上云层,通天河两岸的公镜同时亮起。
【第三封公开檄文已发布。】
【证物附件已上传。】
【受害者名单已隐藏,责任机关已标明。】
村民们抬头看着半空,没人说话。
火堆边,最小的孩子终于喝下一口热粥。
唐僧合上日记本,走到孩子们中间,蹲下身,从包袱里取出唯一一件干净僧袍。
他撕下一条布料,包住孩子露在外面的脚。
河底的水链在这时重新响了一声。
灵感大王睁开鱼眼,看向天上那道还未散去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