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链第二回收紧，灵感大王腹下的旧铁钩跟着陷进鳞缝。

探春抬起朱笔。

“悟空，断链，别伤了证物。”

悟空踩牢岸沿，棒梢探入水下，顺着铁链往前一挑，几枚水利司官印接连浮出冰面。

沙僧看清印记，握紧宝杖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这是河务巡检的召回索。他们想把人证拖回水府。”

“檄文才发出去，收尾的人便到了。”

凤姐朝平儿抬了抬下巴。

“全录下来，往后谁说水利司不知情，便让他自己看。”

铁链还在往河心收，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臂弯，一脚踩住链环。

“九年没管过，如今倒想得起来。”

“别砸断官印。”

探春走到冰口边，朱笔指向链头。

“从这里拆，封印和铁钩一起留下。”

“你站远些，链子一弹，先抽到你。”

“我若站远了，谁给你标位置？”

悟空回头看她，湿透的红绳还缠在腕上。

“那便靠老孙近些，出了事还能捞你。”

“先把手里的活做完。”

探春把朱笔贴上链节，笔尖离他的手背只隔一层水光。

“这里，往里半寸，别使蛮力。”

“半寸够吗？”

“再往里，官印便毁了。”

悟空手腕一转，链环从封印下完整脱开，回缩的铁链失了支撑，拖着水花沉回河底。

河上的金光还没散尽，西边便飘来一朵白莲祥云。

探春抬头，先看见莲台边垂下的净瓶柳枝，又看见观音眉心多出的那道细纹。

观音停在河面上方，目光扫过祭台和十八个孩子，最后落到泥地里的灵感大王身上。

“这鱼精本是我莲花池中的金鱼，趁我不备逃出，在此作孽，我今日特来收伏，还百姓安宁。”

话音才落，竹篮已从袖中飞出，金光罩住灵感大王，连捆鱼的麻绳也被带得离地。

探春横过朱笔，挡到竹篮前方。

“菩萨且慢。”

金光撞上笔杆，探春的鞋底在湿泥里滑开半步，悟空从旁扣住她的手臂，将她带回身边。

“说话便说话，站进篮子底下做什么？”

“松手。”

“篮子还在收。”

“你的手卡着我的钥匙了。”

悟空掌心碰到她袖袋里的钥匙，往外挪了挪，却没有撤开。

“这样总能站稳了吧？”

探春借着他的手臂跨回干地，朱笔仍指着竹篮。

“依法扣押的人证，不能私自带走。”

观音看向她。

“此妖出自紫竹林，自当由我带回管束。”

宝钗戴上手套，把水利司腰牌和借调印拓本摆到留影石前。

“菩萨说它逃走，文书却写着紫竹林外务借调。”

“文书可能被人冒用。”

“牌是真的，续期印也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