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多少?”
探春没有翻页。朱笔悬在纸上,笔尖的朱砂洇开一个红点。
沙僧抹去宝杖上的泥。
“我离开天河前,送过三十六块空白巡检牌,水利司说是补充基层河务。”
凤姐问:“补的是官,还是妖怪?”
“牌上不写天籍,不入仙班,只认负责河段和绩效编号。”
“出了洪灾呢?”
“算地方妖患。”
“征税出了人命呢?”
“算妖怪伤人。”
宝钗把证物袋封好。
“钱进水利司,责任留给妖怪,这套承包倒省事。”
灵感大王把鱼头偏向河面,鳃盖贴住湿土,半个字也不接。
探春看了它片刻。
“平儿,把口绳松开。”
悟空伸手挡住绳扣。
“它一张嘴便能吐水箭。”
“先上禁水符。”
惜春从画袋里抽出一张纸,画笔沿着鱼嘴描了一圈,墨线随即落到灵感大王鳃边。
悟空这才挑开绳结。
“敢喷水,老孙便把你的嘴租给八戒耙地。”
八戒扛着钉耙站在旁边。
“猴哥,租金记谁名下?”
“记鱼名下。”
“那我可以干。”
平儿端来一只木盆,热粥里掺着碎鱼肉,香气一近,灵感大王的触须便动了动。
凤姐看向宝钗。
“审案还管饭?”
“空腹说不了长话。”
“这一盆算取证费用。”
灵感大王抬起鱼眼。
“你们拿粥羞辱我?”
平儿把木勺放进盆里。
“要面子便别喝,粥还能留给守夜的人。”
灵感大王盯着木盆看了几回,鱼嘴终究还是探了过去。
第一口吞得太急,热粥从鳃边漏出大半,平儿把盆往后挪了挪。
“慢慢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再近一点。”
“你方才还说不喝。”
“我没说不喝。”
凤姐拨过一颗算盘珠。
“肯吃便好,吃了公中的粥,供词总得比水多。”
半盆热粥下去,灵感大王的鱼腹仍瘪着,鳞片贴住骨架,几处旧伤里还钩着细小铁钩。
宝钗把其中一枚铁钩夹出来。
“水利司下的?”
灵感大王的触须从盆边滑落。
“防止我擅离河段。”
探春问:“你原先在哪里?”
“紫竹林莲花池。”
唐僧手里的佛珠轻碰了一声。
“观音菩萨派你来的?”
“借调文书盖的是紫竹林外务印,来接我的人穿水利司官服,我没有见到菩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