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按住领口,布缝里的悟空往里缩了缩,免得那对苍蝇翅膀扫到他的脖子。
“你别动,老孙先试试水深。”
“你趴在贫僧衣领里,如何试水深?”
“师父,这时候就别挑办法了。”
冰下的敲击声绕过祭台,第三圈尚未走完,河心便塌下一个漩涡,腥冷水汽贴着冰面扑向岸边。
探春抬起朱笔,朝湘云藏身的暗处点了一下,又向八戒比了个封口的手势。
两侧无人应声,冰层下多了两道浅影,贴着祭台缓慢合拢。
唐僧把断线佛珠攥进掌心,旧祭服短了一截,脚踝露在风里,冻得发红。
“童男还是童女?”
水里传出问话,尾音拖得长,漩涡中央浮起两根金红触须,在香案边扫过一回。
唐僧垂着眼。
“贫僧是祭品。”
“祭品还会自报名号?”
“村里衣服不合身,贫僧也没法装得更像。”
河水朝两边分开,一颗赤金鱼头探出冰口,细齿挤在鱼嘴里,两根触须越过供桌,直往唐僧颈边探去。
领口里传出悟空的声音:“再近些。”
唐僧喉结动了动。
“悟空,你这句话不该在贫僧衣服里说。”
“老孙说的是鱼。”
灵感大王嗅到唐僧身上的气息,鱼嘴越张越大,半截身子跟着冲出水面。
祭服领口断了一根线。
金光从布缝里钻出,悟空恢复本相,一脚踩住祭台边缘,金箍棒已经落在灵感大王额鳞正中。
那一棒已收了大半力道,鱼头仍撞断了供桌,香灰连同三只空盘扣到它脸上。
“好一条拿孩子开荤的鱼,你也配问男女?”
灵感大王甩尾要退,湘云从侧岸跃下,烂银锤贴住鱼尾砸进浅滩。
“往哪儿跑,你的过路税还没给收据呢。”
八戒的钉耙从另一侧兜过来,耙齿卡住腹鳍,将整条鱼推回泥里。
灵感大王张嘴吐出水箭,悟空侧身挡在唐僧面前,金箍棒横扫过去,水箭转头冲进冰缝。
祭台被水箭冲得向下一斜,探春脚下一滑,手腕跟着被悟空扣住。
“站稳。”
“我已经站稳了,你先松开。”
“冰口就在你后面。”
“手往外挪些,你卡着我的袖袋了。”
悟空低头看了眼她的袖袋,五指往袖口外挪了挪,仍托着她的手臂。
“这样合规吗?”
“先把鱼按住,再讨论你的护持范围。”
探春借力跨过冰缝,朱笔抵上悟空胸前,把他推回灵感大王那边。
悟空抓住鱼须打了个结,嘴里还不忘追问:“方才那一下算不算救人?”
“算临时安全处置。”
“工钱呢?”
“鱼若跑了,你倒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