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站在门外,手指敲了敲门框。
“三姑娘,看完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探春走到下一户,门楣上的红纸已经被人撕掉半边,底下露出一家人的姓名和年岁。
她把朱笔拔出来,顺着那行字划到最后。
“这一家交过两次。”
“交了什么?”
“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。”
门外有人吸了口气,探春转过身,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提着空鱼篓站在院中。
妇人看见悟空,脚边的木盆掉在地上,水沿着泥缝流开。
“仙长,莫要看了。”
探春走过去,将红纸从门上撕下,折好收进袖袋。
“九年里,村里交了多少孩子?”
妇人盯着那张红纸,手指在鱼篓提手上反复磨着。
“每年一对。起初从有鱼船的人家挑,鱼船没了,便轮到没船的人家。”
“送去了哪里?”
“河底水府,灵感大王说孩子要替村里侍奉河神,三日后还会送鱼骨回来。”
“回来过吗?”
妇人没有答,旁边一个年轻渔户扯下门上的红条,朝河面狠狠掷去。
“只回来过一只鞋。”
那张红纸落进冰缝,纸上的朱砂顺着水纹散成一团。
探春将红条折了两折,压进袖袋。
“把村中所有名册拿出来。”
妇人抬眼看她。
“拿出来便要交给那妖怪?”
“交给我。”
“仙姑能挡住他?”
探春收起朱笔。
“挡不住,便先把他叫上岸。”
悟空看着她。
“你打算怎么叫?”
“让他自己来收。”
两人回到车队时,冰面已经立起一块青色水牌。
水牌后方站着一名披鳞甲的水卒,手里拿着鱼骨制成的长叉。
“灵感大王有令,通天河西段今日封河,所有过路舟车须缴清淤费,车上每人再交一尾活鱼。”
凤姐站到车头,低头看了看冰面,又看向水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