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伸手拿税票，手背擦过她的指尖：“认得，你别捏这么紧……笔杆已经裂了。”

探春低头，才发现朱笔中段多了一条细缝。

悟空将金箍棒缩成笔杆粗细，塞进她掌中：“先用这个，硬，折不了。”

探春握了两回，笔身随她心意缩到合手：“太沉。”

“你使的时候轻些，别总往深处压。”

探春抬眼看他，手下没留神，缩细的棒头将朱砂推成一团。

悟空先把脸转向石仓：“老孙说的是……笔。”

“我也没说别的。”

凤姐在对面拨着算盘，头也没抬：“金箍棒若沾坏三页原件，算安保部公器私用。”

悟空立刻把棒子抽回来：“还是给你换支木笔。”

车队渡过通天河时，一百零八页文书终于装订完成。

封面由惜春题字，《西牛贺洲天庭税务欺诈与基建腐败白皮书》。

黛玉靠在软舆上翻过目录，帕子抵住唇边咳了两声：“标题太客气。”

探春问：“改成什么？”

“九十亿去了哪里。”

凤姐摇头：“只写九十亿，显得天庭胃口小。”

宝钗将两张封面叠在一起：“大标题留白皮书，副标题写九十亿只是通天河一处。”

探春提起朱笔，在末页补上结论：“玉帝想用经济战封死大观园，我们便让三界看看，究竟是谁在掏空基层。”

悟空取过首份白皮书：“送哪儿？”

“妖王维权群，各国驿站，水族支流，土地神私印网络。”

湘云把留影石装满一袋：“天庭官署送不送？”

凤姐合上账本：“送，免得他们从别处看见，怪我们不懂礼数。”

悟空与湘云分头跃上云层，无数传音符从通天河上方散开，各处驿站收到原件后继续拓印，半日便铺过西牛贺洲。

公镜上的回信一条接一条挤出来。

【青石山土地申请并案，已缴山林养护费二百年，未见一棵官栽树木。】

【黑水河水族申请加入运输联盟，河道税与捕捞税存在重复征收。】

【乌鸡国气象服务去年停供，风调雨顺费用照常扣取。】

【盘丝岭小妖请求公开劳役征调名单，七十六名织工至今未归。】

老鼋驮着白鳞大车浮上水面，背甲上的旧印在日光下留出一排暗红。

公镜里，水利部的辟谣文书才发出两行，便被数千份基层税票盖了过去。

凤姐看着不断增加的并案申请：“他们封了一条商路，倒替咱们开了三界最大的证据入口。”

探春将最后一份拓印压入匣中：“通知各驿站，原件分散保存，谁也不许集中送来。”

镜面闪了几回，挤在上面的回信一条不剩。

黑下去的镜面里，一行金字慢慢浮出。

【天庭中央金库紧急通告。】

【即日起，冻结所有与大观园发生交易的功德账户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