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碰仓门。”

探春横过朱笔，挡在悟空身前，笔尖点住石门上的旧印：“销毁令还挂着，谁先动，谁便替水利部背毁档的责任。”

悟空把金箍棒收回肩头：“老孙只想替它松松门缝。”

“你一棒下去，门缝和证据一块松了。”

老鼋伏在浑水里，前爪拨开石仓前的淤泥：“这批档案沉下来以后，水利部派人查过三回。”

凤姐翻开羊皮账本：“查什么？”

“查它们烂透没有。”

“倒是尽职。”

探春靠近仓门，朱笔挑开水草，露出封印底下的一行小字：“档案已销毁，责任人调离，原件不得再行查验。”

沙僧看完旧印：“销毁手续走完了，实物却还在。”

“有人领了销毁费用，没舍得出搬运的人手。”

凤姐拨过一颗算盘珠：“省了一笔工钱，留下九十亿的证据，水利部这笔便宜占得不够稳当。”

悟空的手刚探向封条，探春已经抬笔敲上他的腕骨：“我说过，别动。”

笔杆贴着腕骨，隔着一层湿毛，凉意顺着皮肤钻进去。

悟空垂眼看了看：“三姑娘，你每回拦老孙，都非得按着这里？”

探春把笔收回：“你若肯听话，我可以隔着车门喊。”

“那……还是算了。”

沙僧将天河旧符贴上石门，水纹沿着门缝走过一圈，旧印从边角开始脱落。

第一块石板才抬起，仓顶便落下一片碎石。

悟空横棒托住石板，空出的手扣上探春的手肘，将人拽回半步：“别往里探，这地方吃不住力。”

车厢与石仓之间只留一道窄缝，探春的袖口压在他掌边，朱笔差点戳进他腰间。

“松开。”

“石板还在落。”

“我让你松开我的手。”

悟空把五指挪到她袖外，仍没撤力：“这样……总合规了吧？”

“勉强记一次安全护持。”

“有工钱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贴这么近，老孙岂不是……白出力？”

探春抬起朱笔，笔尾抵住他胸前：“再多说一句，护持改成妨碍公务。”

悟空清了清嗓子，撑着石板向上送去：“进去吧，老孙替你顶着，深处若还有东西，先让我试。”

仓门打开后，数百只石匣叠在里面，水泡过纸张，墨色却被封存印锁在原处。

探春戴上手套，抽出最上层的一册：“通天河税目只是其中一项。”

宝钗接过第二册，翻到封面：“西牛贺洲山川维护专项款，拨付为零，验收为优。”

凤姐从另一只石匣里取出催缴文书：“土地香火统筹费，收取三百年，基层土地只领到两套旧官服。”

悟空仍托着仓顶：“官服能填肚子？”

老鼋从水里喷出一股浊气：“不能，死后倒能穿得体面些。”

探春把册页摊在防水布上：“平儿，按地区分，河道归水运，山川归土地，气象归雷部，重复征收的另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