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问敢不敢,问这九十亿该由谁还。”
凤姐把旧契摊上车辕,算盘簪探进纸缝,挑了两回,才将粘死的纸角分开。
“水利部收款,天庭税务司入库,沿途水关负责催缴,三处都有责任。”
老鼋伏在水面上:“他们会互相推。”
“推得越久,追加费用越多。”
“老朽等了三千年,再……再等不起。”
“那便先追本金,修河款,劳务费和伤害赔偿另案处理。”
探春把纸铺开,朱笔悬在授权人一栏:“老人家,你要自己告,还是委托大观园代为追讨?”
“有何分别?”
“自己告,从递状、举证到出庭,全由你自己来,天庭水军也得你应付,大观园只给文书模板。”
“委托呢?”
“委托我们……送状、公开证据、申请冻结水利部下界资产,都由我们负责,你只管活着,别在开庭前被他们灭口。”
老鼋的前爪在水里划出一道长浪:“你们收多少?”
凤姐连算盘都没拨:“追回款项的一成,未追回不收费,公开存证和护送费用由公中先垫。”
“太高。”
“天庭欠了三千年的钱,你还想找谁替你催?”
“半成。”
“八分。”
“半成,再给你们通天河永久通行权。”
凤姐拨了两颗算盘珠:“永久二字不能白送,水道维护仍要花钱。”
老鼋看着她:“那你说。”
“大观园取得优先承运权,每趟按货量支付运费,另提一成进入通天河修缮公库,水族可查,天庭不得碰。”
“若你们以后也学他们,只过船,不修河呢?”
“你有权停运。”
老鼋把前爪抬到契书边,甲尖悬了片刻,又收回水里:“写进去。”
探春的朱笔落到纸上:“代理费八分,通行权改为长期合作权,水族保留停运和公开追责权。”
“再加一条,河里的小妖替你们搬货,也得领工钱。”
“按趟结算,受伤另赔。”
“死了呢?”
凤姐把算盘压在纸角:“抚恤金不得低于三年平均工钱,由承运险和公中各出一半。”
老鼋没有立刻接话,眼角那道水痕落在契书旁,将一小块空白慢慢洇透。
它抬爪擦了一回,反把半张脸抹得全是水:“三千年前,我问过水利部……同样的话。”
“他们怎么答?”
“水族死在水里,算物归其处,不给抚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