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箍棒才探出车栏,木栏便被压得吱呀一声。
探春往前抢了一步,五指扣住悟空的腕骨:“住手。”
悟空偏过脸,腕骨在她掌心转了半圈:“三姑娘,你握着老孙的手,还让老孙怎么收棒?”
“先松劲,再收回去。”
“你倒握得紧。”
探春松开手,朱笔随即抵住棍身:“再多说一句,今日外勤记过。”
悟空用拇指蹭了两下腕子,到底将金箍棒缩回掌中:“行,老孙不打,先听这老鳖把旧税案说完。”
老鼋立在浪头后,两只眼睛仍盯着那枚天河旧令:“你们拿着天庭的牌子,嘴里却说要听我申冤……这套话,水利部说过七百多回。”
探春走到车头,目光从它背甲上的沟痕移到两岸塌下去的堤脚:“这些伤是怎么来的?”
“与你何干?”
“裂痕里嵌着铜屑,宽窄与河床上的清淤钩相合,几处旧伤还有锁链磨出来的圆槽。”
探春用朱笔指向上游:“岸边堆着清出的淤泥,枯草压着新草,已经叠了三茬。水利部近年没派人来,河道却没堵。”
老鼋的前爪慢慢落回水里:“你看这个做什么?”
“确认你究竟是在拦路,还是在守一条没人肯管的河。”
河水从老鼋甲缝间往下淌,它转开头,鼻孔里喷出两股水雾:“少拿几句好话哄老朽,你们要过河,终究还得踩我的背。”
凤姐扶着平儿的手走出车厢,羊皮账本夹在臂弯里:“踩背可以另算,旧税也可以另查,先把每年交多少说清楚。”
“说了……你们便肯信?”
“我只信印信,收据和经手人,哭得再响也不能入档。”
老鼋抬起前爪,重重拍了一下背甲:“都在这里。”
几片松动的老甲被水冲开,底下露出一排暗红色水印,每一枚旁边都烙着年份,最旧的那枚已经陷进血肉长成的硬壳里。
沙僧走到栏边,认出印纹后,将碧水符翻了过来:“天庭水利部的河道承包印,按年核收。”
凤姐伸手:“公镜给我。”
平儿取出铜镜,扣入妖界商道的查询符,镜面上的水纹转了几轮,跳出一张通天河税目表。
【通天河中段河道通行税:每年三百万两。】
【征收期限:三千年。】
【责任承包方:通天河老鼋。】
凤姐原本搭在算盘上的手停了片刻,随后向下拨过一串珠子:“三百万两收三千年,合计九十亿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