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驳车沿着暗河走了半日,车身外的水纹从青黑渐渐泛黄。
敖烈刚收起浮托,白鳞大车便顶开塌陷的河床,带着一身泥水冲了出去。
通天河横在前方,河面宽得看不见对岸,水势从上游压下来,连岸边的芦苇也被水流削得只剩短茬。
探春站在车头,手里的地图已经换成水族绘制的河道图。
“这里便是通天河。”
沙僧站在她身后,看着河面上的旧水标。
“暗河在此汇流,过了通天河,便能接上东岸水道。”
凤姐走出车厢,平儿扶住她的手肘。
车底的浮托已经收拢,凤姐瞥过一眼,又把河面量了一遍,这才转向沙僧。
“名册上写着老鼋拒绝承运。”
“他守着通天河中段。”
“能换人吗?”
“水族不肯接。”
“买路呢?”
“他不收功德金。”
凤姐翻开账本。
“那便问他收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河心传来一声闷响。
白鳞大车随水面抬起,车厢里的证物箱向一侧滑去,宝钗伸手压住箱盖,莺儿抓住车门边的麻绳,才没让箱子撞上凤姐的膝盖。
敖烈在车头喊了一声。
“河底有东西!”
水面从中间向两侧分开,浑水托起一道巨大的背甲,甲片刚露出水面,河岸便跟着落下一片水雾。
老鼋的龟背比白鳞大车宽出许多,背甲上的凹痕横一道竖一道,几处已经贯穿甲片,边沿还嵌着船底刮下来的铜屑。
它浮到河面后没有靠岸,四只爪子压住水流,巨大的头颅越过浪头。
两只眼睛盯住车头的碧水符。
“天庭走狗!”
老鼋张口,河水从牙缝间冲落。
“你们还在设卡,竟敢拿天河旧令进我的水道。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,老朽也不驮你们过河!”
探春伸手按住车栏。
“我们没有设卡。”
“旧水令在你们手里。”
老鼋抬起前爪,爪尖划过自己背甲上的一道深痕。
“拿着这块牌子来的,全是天庭水利部的人。收税时说水道归天庭,出事时说水族自理。你们带着牌子来,便想从我背上过去?”
悟空从车顶翻身落下,金箍棒在掌中转了一圈。
“老鳖,认错人了。”
老鼋的头颅转向他。
“你又是哪一条天庭走狗?”
“老孙是大观园安保部。”
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搭。
“今日押运赔偿物资,顺便借路。你若不驮,老孙便自己游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