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鼋吐出一口水柱,河面上立刻多出一层白沫。
“你……游过去?”
悟空朝望不见边的浊浪瞥了一眼,手里的棍子在肩头敲了两下。
“你管老孙……怎么过去。”
老鼋向前一压,河水掀到车头,敖烈连忙将车身往后拉,白鳞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痕。
车身又被浪头推斜半寸,凤姐抓住车门,另一只手把账本护在怀里。
“悟空,别把车撞坏。”
“它先泼水。”
“水是它的,车是公中的。”
悟空回头看她。
“老孙若把它打服了,路便有了。”
凤姐把算盘簪插回发间。
“你若打坏承运方,后续运费从你工钱里扣。”
“它还没签契书。”
“所以你打坏它,便算无契损耗。”
悟空盯着老鼋背上的凹痕,棍尾在车板上划出一条浅线。
“这老鳖挡路,话也难听。”
“你也不算好听。”
黛玉坐在软舆里,帕子掩住唇边的咳声,紫鹃将药瓶递到她手里。
悟空转头看她。
“林姑娘也觉得它该打?”
“我觉得你若真打沉了它,大家只能绕河。”
悟空看了看河面。
“绕多久?”
“按水族图,七日。”
“那便不能打。”
他说完又看向老鼋。
“老鳖,咱们先谈。”
老鼋却把头抬高,背甲上的水流顺着深痕往下淌。
“天庭的税船年年从这里过,三千年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。今日你们拿着旧令来,只说一句谈,便要我把命再押出去?”
探春听见这句,朱笔转到掌心。
“我们带的是补给货,车上有粮草,冷却灵石,受害人的赔偿文书。天庭禁运把商道封死,货物送不过去,沿线的人便会断粮。”
老鼋看向车厢。
“你们说自己不同,谁能证明?”
宝钗从车内取出一只封好的木箱,打开后露出数袋粗粮和几块修闸石料。
“这些货可以留在岸边。”
老鼋的鼻孔喷出两道水雾。
“留下货,换我驮你们?”
“留下货,先让你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