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站在封条前,朱笔还没收回,远处一道灰影落下。
老僧背着十几册账册,腰背被册子坠得向前,鞋底在碎石上拖出两道灰痕。
他抬手取出一枚金印。
“贫僧净账,灵山保险司财务总长,奉命处理黄眉案的赔付与结算。”
“先验印,再进门。”
凤姐坐在临时结算室主位上,脸色发白,算盘横在膝前,手指压着一颗珠子,半天没有拨动。
净账长老将金印递给探春,探春对着封存纹验过两遍,才把印还回去。
“中央金库授权印,灵山保险司签约印,赔付专用印。”
探春抬眼。
“三枚都在,确实能签字。”
净账长老迈过门槛,背上的账册撞在门框上,两张纸页从缝里滑出来。
平儿弯腰捡起,递回他手里。
“长老走慢些,账册若散了,今日又得多算一笔整理费。”
老僧把纸页夹回册中,额头已经出了汗。
“贫僧记下了。”
“别急着记。”
凤姐拨了颗算盘珠,指向桌面。
“这里每落一笔字,都要算进结算成本。”
净账长老朝她看过去,随即在宝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椅脚压过地上的封存线,朱砂立刻亮了一下。
探春抬起朱笔。
“椅子越线,按现场规章罚银。”
老僧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。
“贫僧只是入座。”
“坐错位置也算操作失误。”
凤姐接道。
“灵山账房若连这个都不认,往后赔款便由我们代为解释。”
宝钗戴着白手套,把一卷协议推到净账长老面前,纸边齐整,页角压着几道朱印。
“长老,条款已经核对无误,咱们走的是最高优先级的强制执行程序。”
净账长老翻开第一页,指尖在赔偿总额上停住。
“六千万极品功德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这数目超出本案申报范围。”
凤姐抬眼看他。
“谁申报的?”
“黄眉案初步损失登记,只有一千八百万。”
“初步登记由黄眉做,赔付也由黄眉定?”
凤姐拨了两颗算盘珠。
“那贫僧以后若被人抢了屋子,是否还要请贼人替我定价?”
净账长老没接话,继续翻页。
宝钗伸手点住附表。
“现场登记的功德金,田产折价,铺面抵押,返利损耗,以及被迫引荐造成的后续负债,合计三千万。”
“田产折价尚未经过灵山审核。”
“案发地在西牛贺洲商道,受害人也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