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的手停在女儿颈后。

“护法说，家里今年死了人，是因上一期功德没有交足。”

“死的是谁？”

“我丈夫。”

“怎么死的？”

“山洪冲走的。”

唐僧将长命锁按回孩子衣襟。

“山洪归水部管，佛祖若连这个也要收费，先让他出一张治水凭据。”

那名妇人没再解锁，抱起孩子退到人群后面。

黄眉手里的短棍在莲台边磕了一下。

殿外的钟响了，几名守门僧封住后门，把想跟着离开的信众推了回来。

“金蝉长老，你处处问钱，心中还有佛吗？”

“贫僧问的是人。”

“人有前世债，自当用今生还。”

“谁催收？”

“天道。”

“谁收款？”

“本寺。”

“谁分成？”

黄眉没有接这一句。

弟子又抬出九只竹筐，黄眉开始讲引荐之法，每拉来三人，便免下一期功德。

若能拉来九人，可升护法居士，若拉来九十九人，便能进入等觉菩萨候选名册。

唐僧把价格、引荐、退费和果位一项项问过。

退费期限没有，果位验收没有，灵山授权也没有，只有一枚雷音宝刹的红印，盖在所有空白契书右下角。

临近午时，黄眉让弟子送来一张收款凭据。

“长老既不肯献金，便先收下这张功德预约凭证，明日再带同行前来。”

唐僧折起凭据，压进通关文牒。

“凭据贫僧收了，今日可以走了吗？”

黄眉靠回莲台。

“门开着，长老自便。”

守门僧果然让出一条路。

唐僧起身时，蒲团底下粘着一张返利表，他弯腰捡起，连同契书一起收进袖中。

出了大殿，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半拍。

寺门就在前方，悟空已经站到石阶下，金箍棒斜扛在肩头。

唐僧走过门槛，指尖碰了碰耳后的传音符。

“证据齐了。”

身后的两扇寺门合拢，门闩从里面压下，金匾被震得晃了几回，木架上的白茬又裂开一寸。

悟空一步抢上石阶，金箍棒已经落到掌中。

“师父，过来。”

唐僧刚走到他身侧，黄眉便从殿顶升起，金缕袈裟被山风吹开，露出腰间挂着的布袋。

“金蝉子，你以为胸口别个玩意儿，老僧便看不出来？”

他抬手一招，两片金钹从袖中飞出，在半空合成一只金色巨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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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大观园的人守了一夜，车轱辘印都压进山路了，还真当老僧只会坐着收钱？”

悟空把唐僧推到身后。